面对她一车轱辘话,厉冷言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看来你的份子钱得赶紧攒了,哎呀,那时我肚子该大了,还怎么穿美美的伴娘裙啊……”沈婵自言自语起来。
厉冷言心中有些好笑,美美的伴娘裙?别说她真的会结婚,就算结婚了都不一定让她一个已婚妇女做伴娘,就算请她做伴娘,也肯定不会给她穿好看的伴娘裙。
“放心,我会给你准备好地摊上一百块两件的裙子。大妈穿的那种大紫色。”
“哇——厉冷言,你真毒,生怕我美过你是吗?恶毒的女人啊。”沈婵夸张道,“听你这话,看你这面瘫脸,就知道在找借口了,想逃避相亲啊?没门。”
厉冷言的表现根本不像有男朋友的样子,冷冷淡淡,说到有男朋友,正常人眉眼间应该含着幸福的笑意,温柔中带点小女儿味,而她呢?好像在谈论明天什么天气一样。
毕业后一年她们关系还很亲密,沈婵不止一次催她赶紧找男朋友,也给她介绍过不少,可厉冷言一开始都说不感兴趣,后来直接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要不就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后来分手伤心不想谈而已,可看她那样子,根本没有点遭受情伤的样子,被类似的理由骗多了的沈婵就知道厉冷言又找借口了。
所以她激动之后就下意识觉得厉冷言又在故技重施了。
“言言啊,咱们也老大不小了,颜值至上不适用也不经济了,咱们还是看人品,看经济基础,看对你好不好,盛渊综合条件还是不错的,我可不想你错过了,想当年在大学时那小子对你不是也挺有好感的吗?”
厉冷言直接笑出声来,好感?拜托,盛渊对所有女生都很有好感吧。那种好感当然很单纯了,盛渊可以说是妇女之友。
“想太多。你别乱拾掇了,到时候尴尬的是我们,以后还要见面呢。”她警告道。
“你别不信。反正看我的吧。”沈婵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大学里盛渊对厉冷言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他对有些女生是像哥们儿一般讲义气,有些是当成妹妹般关照,而对厉冷言,那是看女神的眼神。
大学时代的厉冷言各方面都不突出,几乎是个隐形人,可是气质很好,安静沉默,对人疏离礼让,让人讨厌不起来,但是也无法真正喜欢上,成为她亲密的好友,因为有距离感。
那时所有人都在忙专业,上课,或者是忙其他的事,外出,只有她,对于专业并不甚用心,成绩不好不坏,每个课程成绩都是中上,专业老师对她的评价就是还行,再无其他特色。
她对这些好像都不是很用心,就像打酱油一般,没有什么存在感。
每天泡在图书馆,要不就是在自习室里看书、敲电脑,周末难得放松,所有人要不泡宿舍刷剧看综艺,要不就是外出各处跑、约会、旅游,疯玩,而她的周末和其他天没什么区别,说她自律嘛其实又不算自律,有时没课的早上会睡到十点十一点,有时却早早起来跑步,有时也熬夜,有时又按时作息。
大学第一年她还不是她的朋友,那时对于这个独来独往的女生印象不是很好,不过偶然一次帮了她她却记了很久,仅仅是举手之劳的小事罢了,她才知道这个女生是个非常懂得感恩的人,很重情,单纯,不融入某个圈子只是因为不习惯,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角色和形象才能让别人舒服。
她还不会怎么做自己,也许她曾试图做过自己,可是交际的结果不如人意,于是她在应该戴什么面具来出现在大家面前上困惑迷糊了,索性不参与。
“我总觉得那小子对你和对我们是不一样的,有种······”沈婵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个合适的词,“把你捧着、镜里看花的感觉,所以怎么看都带着一层完美的滤镜,啧啧啧,他或许永远都不知道,他的女神私底下是个小邋遢鬼,迷糊鬼。”
沈婵和厉冷言住过一段时间,宿舍生活她们并不一起,只从其他女生嘴中知道她洁癖得很,经常主动打扫宿舍,东西必须收拾得整整齐齐,有条不紊,不然吃不下睡不着,同时也是忠实的养生派,带领整个宿舍养生,泡脚,枸杞,青汁,运动,看书,吃饭七分饱,吃完不能坐着躺着得站着······总之,所有人都觉得厉冷言提前过了老年人的生活,穿着朴素,用度极简,交际圈十分干净简单——基本没啥朋友,普通同学关系也是十几年不联系的那种。
和厉冷言简直是两个极端的沈婵是个天生爱社交、爱八卦、爱享受生活、积极乐观的人,倒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的及时行乐者,只不过和正常女生一样喜欢买买买,花花花,看看外面的世界罢了。
她有时很不能理解厉冷言的生活方式和生存态度,但是有时却很佩服她,活得简单、干净,需要的东西不多,所以比担心生活质量、忧愁交友前途未来家庭什么的正常人要少很多痛苦。
不过即使如此,她也不愿过那样的生活。偶尔隐居式的苦行僧禁欲克己生活还有点新意,可天天那样,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沈婵一直以来纠结的问题无非是为什么她会选择厉冷言作为好友,且是不可分割的那种——她试图远离过,可失败了,纠结了好几年,随着生活的沉淀,她才渐渐明白了,厉冷言是她向往的光,有那束光的存在,无论何时都能找到存在的意义,纵使疲惫,痛苦,怀疑生命的意义,她都在那里,给她温暖,冷冰冰着却十分耐心、诚实、认真地解答她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