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巾青见众人对自己的夫君没信心,脸色不由暗下来,帮腔道,“你们怎知我夫君就一定赢不了郡公爷,还没开比呢,万事皆有可能。”
“苏公主是汪将军的夫人,自然帮汪将军了,不过听说,汪将军在家中对夫人非打即骂,夫人不想对汪将军依然情深不移。”
一群女人们叽叽喳喳低笑起来,声音夹杂着嘲讽和打趣,看笑话似的拿苏巾青玩笑。
苏巾青脸色大变,这等夫妻间的事被人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打趣,她堂堂一国公主的脸面荡然无存,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烧,又气又恼,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行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来了京都那么久还没学会吗?”
百里琪花突然淡淡一句,云淡风轻的瞟了那些女人一眼,瞬间所有人都噤声了,不敢再胡言乱语。
这些女人都是琭城跟来的家眷,家中父兄早早便追随皇上夺下皇位,是一等一的功臣,但说句难听的,这些人也不过是出自小地方的小门小户之人,与京都中大家族里从小悉心教导的大家闺秀确实有很大的差距,说话不知轻重。
汪全真是职掌整个南军的大将军,位高权重,苏巾青更是联姻公主,身份尊崇,岂是这些后宅内眷可随便玩笑打趣的。
说到底,这些女人是对苏巾青这个公主不屑一顾,注国不过依附大楚的羸弱小国,苏巾青又只是嫁给了臣子,虽同是公主,却不如拾阳公主真正的金枝玉叶,尊贵无比。
苏巾青自然明了众人对她的心思,身在异国他乡,这种被轻视的感觉是在所难免的,只要夫君疼爱,阖家幸福,外人的流言讥讽不过浮云,但夫君……
苏巾青想到自己的父亲,不由眉头轻皱,视线投向草场上射箭的汪全真。
事实上外界谣言并非全部的事实,汪全真虽是武人,却也是个君子,从不曾动她一根汗毛,也不曾恶语相对,但……嫌弃是有的。
汪全真对管佶的执念太重了,事事都要与管佶攀比,他一直觉得管佶和拾阳公主早晚会在一起,自己娶的注国公主相比起拾阳公主输了一大截。
苏巾青也很无奈,她是他国公主,与大楚深受皇恩的嫡公主自然无法比,所以一直将这份失落藏在心里,只希望自己的善解人意、满心情谊,能早日化解夫君的执念,让夫君看见自己的好。
“郡公爷赢了——”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声大喊,所有人都朝光线刺眼的草场上望去。
“我就说会是郡公爷赢。”
“就是,郡公爷可是所向披靡、无往不利的大将军,陛下的左膀右臂。”
“郡公爷好英俊啊,将来也不知道哪家姑娘那么有福气,能嫁给郡公爷。”
“怎么,你心动了?”
“我就说说嘛,郡公爷身份高崇,我自知配不上,郡公爷可不是随便什么女子都能配上的。”
“……”
一群女子叽叽喳喳的笑说着,脸颊泛红,笑声涟涟。
百里琪花耳边听着那些闲言碎语,呆呆的望着远处那个伟岸的身影,隐在刺眼的阳光下,背影朦胧,却给人安心的感觉。
管佶将来……会娶什么姑娘呢?
百里琪花从前还从未想过这么问题,之前一直在帮皇兄夺江山,不曾顾及管佶的终身大事,此时想来,管佶也有二十了,若在太平时代早就成亲生子。
如今苦尽甘来,看来也是时候给管佶想想终身大事了。
只是一想到他可能会与别人成亲生子,心里一下怪怪的,像吃了大碗酸枣,整个嘴巴都酸的要命。
“阿琪,想什么呢?”
正胡乱发着呆,师千一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习惯的理了理她额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脸颊,整个人抖了一下,下意识后仰,嘴角僵硬的勾起弧度。
“怎么这会才来,医馆很忙?”
师千一暗暗捏了捏被避开的手,指尖的温热似乎还未消散,心却冷到了极致。
“是,需要给一个重病人扎针,所以来迟了,在玩些什么?”
师千一自然而然的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周围的人看着两人熟稔的说话,目光各自交汇,似乎发现了什么大事,却没有一个人敢窃窃私语的议论。
拾阳公主可不是注国公主,绝对不可捉弄之人。
“管佶在和汪将军比射箭。”
百里琪花下巴轻抬,示意的看向了草场,比箭已经结束了,毋庸置疑是管佶获胜。
管佶和汪全真之间的较量数之不尽,每次都是管佶赢,汪全真却从不放弃,这份毅力也是让人佩服。
管佶将大弓随手扔给一旁的小厮,大步朝树荫下走来,百里琪花已经站了起来,活动了下手脚,却是朝草场上走去。
管佶脚步顿了一下,在她走过自己身边时喊住她,问道,“殿下这是去干什么?”
百里琪花努着嘴朝草场西侧看去,管佶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见几个马夫牵着几匹马走上草场。
管佶立马明白了,眉头一簇,不赞同的道,“殿下,不可,太危险了。”
“没事,这是在自己府里,而且草场就这么大点,我会小心的。”
说完便不给管佶反对的机会,小跑着往草场上跑去,同时朝树荫下的女眷们喊道,“想打马球的夫人、姑娘们一起来,赢了有彩头喔。”
拾阳公主发起的马球游戏,自然有许多夫人姑娘想要参加,这可是与公主玩耍、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百里琪花的邀请刚刚发出,立马有许多人应和着,兴致勃勃的朝草场上来。
管佶还想阻止百里琪花,但显然是没用的,她想玩,他便只能任由她玩。
“郡公爷不必担心,阿琪自有分寸,我们不如一起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