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怜巴巴的一番慈母心,在不知道的人面前或许会成功博取同情,但对于见多识广的顾大强,这种戏码早就看腻了,根本是卵用没有。
顾大强反手摸到一只盘子,使劲砸在地上,又摸到一只汤碗,丢到熊根香脚上。
熊根香倒退两步,一只汤碗弹到地上,像陀螺一样打转子。
“滚!你滚不滚?吵什么吵!快滚!!!”虽然上一餐还是昨晚吃的,但顾大强还是中气十足的爬起来吵架。
熊根香三步作两步逃到间门口,经过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生怕床头有把刀,顾大强也会毫不犹豫地举起来。
这里惊魂甫定,那里又鬼吊颈在楼下吼,还不弄饭,死在楼上干什么,哪里有那么多死人话要讲!到街上没讲够,到别个屋里没讲够!
顾国义淘了米,洗了锅里一堆碗,把桌上的菜提到灶屋,原封不动搭到灶台上,回到堂前,坐椅子上,跷着一只腿,继续悠闲地等饭吃。
平时上来看望宝贝儿子,要不床上没人,要不间门是反锁的,像这样可以侵门踏户,面对面交谈的机会并不多,虽然躲到间门口,但能根香不想放弃联络感情的机会。
“早就说了,收割机挣的钱、打拐的挣的钱,都是给你的,面包车子也给你开,你只要做点事,不指望你挣几多钱,有个样子就要得,说出去既好听又好看。你这样谁敢嫁给你,谁敢把女儿嫁给你!人家都会察访,会在背后说闲话,会说哪个屋里的后生吃了饭不想做事,一日到夜困在床上,几难看,几难听,还想结婚那!哪个妹崽敢碰到你?”这一辈子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就指望着这一个宝贝儿子,这一辈子打下来的江山,挣来的钱全是给宝贝儿子,熊根香嘴巴皮子都说烂了,但凡听得进一句都好。
但这只是熊根香的一厢情愿,顾大强根本不在乎。
顾大强突然从床上蹦起来,跳到间门边,一脚蹬过去,把门关上,重新反锁上。
开始还站在间门口的光亮处,看到顾大强发起躁来,真怕他会动手打人,吓得熊根香连续连退,退到一团漆黑的堂前,面对紧闭的间门,身上不一会儿就被大门口窜进来的燥热裹挟着。
脸上的浮土被拂去,只有一刀刀坚毅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