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园正堂屋内,身穿深蓝交领衣袍的中年男人正将茶杯放下,笑着向坐在对面的周望月表示歉意。
“突然造访,还望周姑娘见谅。”
“哪里的话,早有耳闻丁先生大名,只是不知现在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周望月应对落落大方,只是言语间的疑惑表露无疑。
这中年男人正是丁俊光,已是知命之年。虽然家里是做绸缎生意的,可在瓷器圈里也是半个行家,摸爬滚打二十几年。
平日里是李家的老主顾,有什么好货色都会先睹为快。
云月窑他是早就知晓,只不过先前来不及亲自造访。今日从李老板那得知沈云魄下落不明的事,倒是驱车前往。
他想了想,开口道:“我从李老板那得知沈三公子的事,敢问周姑娘心里可有头绪?”
“正为这焦头烂额,丁先生可是有什么线索?”望月心中燃起点光亮。
只可惜丁俊光摇了摇头,望月眼中的光随之一暗,不自觉地轻叹一声。见她如此忧心满面,丁俊光也不再耽搁,直接说出来此的目的。
“周姑娘,其实我来是有些话想说。我很是欣赏云月窑的那些瓷,真真是好啊!”丁俊光竖起大拇指:“瓷品如人品,尤其李老板眼光高,能让他另眼相待绝对错不了。”
周望月没接话茬,她知道对方后面有很重要的事要讲。
“我呢,在灵犀县有些朋友,也知道沈家一些事。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现在的沈当家跟三公子结怨颇深,如果使些什么手段,外人也根本插不上手。”
丁俊光这话说得有点含蓄,但周望月听明白了。
沈云魄再怎么样,也还是沈家人。如果沈月魂真把人掳走关起来,且不说外人不能随便搜宅。就算真找到,到时候沈月魂只要表明自己作为家主管教下弟弟而已,这“家务事”连官府都没法干预。
其实这也是所有人最担心的状况。
“丁先生说的是,现在不确定,也没法证明就是沈月魂所为。就算报官,也没法派人去搜查。而不搜查,就又无法确定到底……”
完全陷入死轮回当中不得解。
丁俊光连连点头:“我正是为此而来,云月窑的瓷如此好,要是以后看不着了太可惜。我给周姑娘支个招,依照沈家的背景,官府不好插手,但如果有更上一级的就好说了。”
周望月一怔,连忙探着身子追问:“到底是什么办法?”
这姿势和语气都不怎么端庄,但望月顾不上这些,现在救人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个信,泉州陆知府因公事到咱们灵犀县访查,事已办完人还未走。这位大人为人啊清明正直,唯独就是痴爱瓷器。如果周姑娘以献瓷为名义前去请求陆知府帮忙,沈家不敢不从啊。”
丁俊光这番话简直就是及时雨,周望月心生欢喜,俏容掩饰不住地笑意盈盈,可很快她又冷静下来,皱眉思虑片刻道:“可完全不认识那位陆知府,贸然上门恐怕不妥吧。”
万一再被误会了来意,贿赂是被任何朝代都严令禁止的。
况且历来都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周望月只是平头老百姓,也许没到跟前就被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