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魄的西域小调悠扬又带着浅浅惆怅,在这样的夜色里格外让人陶醉。
周望月以前也听到过街头胡肆舞姬弹唱,好听是好听,妖媚也真妖媚,可听过之后完全记不得。
而沈云魄的曲儿没那么复杂,嗓音却纯粹得难以忘怀。动情之处就在于他毫无杂念。
李浩江拊掌赞叹:“三公子真是好琴艺,好歌喉啊!不仅瓷制得好,还有这等才能。”
“只是与家慈学了些解闷而已,献丑了。”沈云魄态度谦逊而不卑微,举止大方有礼。他将热普瓦放到一旁,重新回到席间。
李妙云满脸钦佩,只是刚想说什么又停下来,明显认真想了想才开口:“沈三哥真好。”
这话没头没尾的,内容又含糊其辞,不了解的人大概以为这俩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换些不可言明的密语。
幸好席间这些人都心思纯正,没因这冒然的一句话而起什么异样情绪。
倒是李浩江面有愠色,手中酒杯往桌上一放:“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没规矩!什么话都随便乱说!”
沈云魄连忙劝道:“李老板不必急着责备,我知道妙云的意思。方才弹唱一曲,也是想让妙云放心,我已经不在为过去那些事生气。”
李妙云闻言登时脸色活泛起来,笑道:“我刚才就是想说沈三哥真是人好看,歌好听。但是又怕自己说错话,所以就憋出这么一句话。爹你别生气,我不会在外面胡说的。”
这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李浩江说的。
“唉,都是叫我给惯坏了!”李老板感叹,满脸愁容却并不是真的抱怨。
就这么一个独女,他是当做掌上明珠般疼着。只是他疼得法儿与别人家不同,有那么点当小子养的意思。商家女原本也该有点主见,不然日后家中生意全盘撒手给女婿,李老板是绝对不愿意的。
但在外人面前,他不能不拿出来点态度来。
周听雪拎起酒壶给李浩江斟了一杯,满脸带笑:“妙云心明眼亮,人又这么俊,真是除了我阿姐外,整个大明都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姑娘。李老板啊您就偷着乐吧!”
这话说得李浩江隐隐有点得意,连忙喝口酒遮遮情绪。
他心情畅快,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太正确了。心潮澎湃之际想起自己来吃晚饭的目的,这好消息正合适现在公布。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趁着还没忘。”李浩江因喜悦以及酒色晕染得脸发红,摸了摸胡子,眼珠一转看见所有人都屏息注目。
他也不再卖关子,说道:“那个废矿买下来了。价钱还很便宜,官府早就想打发出去。”
众人闻言皆眼前一亮,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李浩江又说:“明天我就派人先去把那收拾了,这废矿有年头了,不好好整理下根本没法开采。等到可以正常运转后,你们再过去。”
“那真是有劳李老板了!”沈云魄说着又要起身行礼。
李浩江佯装生气,伸手往下虚压:“都这么熟了就不要这么客气,以后就叫我李叔吧!”
“这…”
“怎么的?觉得叫一声亏了?”
“那当然不是,李叔!”沈云魄从善如流。
李浩江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皱着眉叹着气嘟囔一句:“可惜啊,要是没主的还能留在自己家,晚一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