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夜晚刚下过雨,弥漫着阴冷的潮气。院外的香樟树虬枝伸展,浓重阴影笼罩下来。
一抹白影顺着墙根溜进去,悄无声息的劲头真如幽魂。
这白影在窑场宿舍附近徘徊,像是在寻摸合适的位置。手里拎着木桶,像是要往外倾倒什么。
“干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一道冷沉清醇的男子声音响起。
白影一哆嗦,手里的木桶差点掉地上。
月色透过云层与树荫,拂去笼罩在宿舍院内的昏暗,将隐藏其后的真相暴漏无余。
那白影根本就是蒙着白布单的人,看身形是个瘦高男人。披头散发,还涂了惨白的脸跟血红的嘴唇。
深更半夜乍然见到确实跟撞了鬼一样。
他一见自己被人识破,转身就要跑。半夜里特意在这堵“鬼”的沈云魄怎会放他走?一把抓住对方胳膊,往回拉拽。没想到那胳膊竟然咔哒一下断裂开。
假扮女鬼的男人就犹如断尾的壁役一样转身逃跑。
沈云魄被那拽掉的胳膊惊了一下,反应慢了一瞬再追人已经跑没影了。
“沈三哥。”
周望月提着灯笼从后面过来,暖黄的光晕照亮沈云魄手中那节断臂。原来是用破布与棉麻缠绕出来的假手。想来是吓唬人用的。
这黑灯瞎火下人很难分辨清楚,被沈云魄抓住之后对方就趁机逃脱了。
但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闹鬼果然是人在假借名义闹事。
是谁会这么做呢?
沈云魄心中有答案,但毕竟没有证据,还是明日与大家一同商量为好。他安慰望月:“没事的,你先回去休息吧,咱们明天再说。”
“那你呢?”
“我守在这,看还有什么鬼怪敢来。”沈云魄眸光微沉,打定主意不许任何人来捣乱。
望月点点头:“好,我也跟你一起。”
“你…”
沈云魄劝说还没出口就被周望月堵了回去。
“沈三哥,你不是说这窑场也有我的份吗?既然如此我也得出力才行。别看我是女子,以前揍听雪时能撵着他跑好几条街!”
望月认真的劲头让人忍俊不禁。沈云魄之前想说的一腔话都被她灼灼目光所融化,不由得点头:“好吧。”
第二日清晨,赵老自宿舍里出来,他年纪大了,觉少,每天都早早起来在院内溜达溜达。
今日刚一出去就瞧见院门口坐着俩人,把这小老头吓一跳。仔细一看是三公子跟周姑娘。
沈云魄坐在台阶上,身子挺得笔直,双手握拳搭在膝头。他额头鼻尖上都是汗,看来这一宿都没怎么动地方。而周望月就坐在他旁边,头靠在他肩上,鬓发垂落下来,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身上披着件斗篷,衣角绣着白梅花。赵老认得,那是沈三公子的。
“少家主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