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坯烧制成型后,并不能马上画瓷上釉。需要用刻刀将底足修理平整,坯体有需求的话还要手工打薄。
这过程需要胆大心细,手法要稳。太轻,达不到修整的目的。太重,泥坯容易被划伤或戳漏。
“我帮你吧。”
周望月换了方便行动的衣装过来说道。
沈云魄没意见,只是好奇:“我以为姑娘们都不喜欢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
“我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的,没那么多讲究。而且我喜欢瓷器是喜欢全部,从泥土成型到最后勾画上釉,每个环节我都喜欢。”
望月说着将泥坯放置在修坯台上,动作利落而轻盈。
沈云魄微笑,更加笃信自己找对了人。
俩人全神贯注,指间坯刀缓慢有序地向前,泥沫簌簌飞落。沈云魄露出衣袖外的手臂略瘦却线条明朗。周望月目光往上移,瞧见他睫如羽扇,掩映一汪碧水般的绿瞳。
周望月果然很有经验,将那批茶具泥坯修好底足,去除多余泥渣。瓷的底如人的脚,不稳的话瓷体画面再漂亮也是笑话。
只是接下来却出现难题。
沈家以斗彩闻名,所烧制茶具小碗全都薄胎如蝉翼,全都用的专门的泥坯。但沈云魄这里没这条件,烧制的泥坯都比较粗厚。需要再进步一加工,将坯子打磨得更薄。
这望月就有点心里没谱,她以前家族里擅长青花,所用泥坯都是正常厚度,没有这种需要特意修减的工序。
沈云魄笑了笑,问道:“周姑娘,你以前修坯都是用什么方法?”
“就是湿修与干修,但是现在这两种都有风险。”周望月皱起秀眉:“湿修就是坯子半湿状态或者干坯喷水,趁着泛潮的时候阻力小好修整,可现在要继续打薄,我怕修不均称。至于干修,就是在干坯上直接动刀,以前并不需要打薄坯体,所以没什么问题,可现在我担心刀尖稍用力就会戳碎泥坯。”
沈云魄笑起来,如朗月入怀。
他说:“还有办法的。”
“哦?是什么?”
“你稍等。”沈云魄说着起身走开,片刻他端着一铜盆回来,盆中盛着温热水,漂浮着丝瓜络以及一把铁剪刀。
“这是做什么?”周望月忍不住好奇。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云魄将剪裁好的单层丝瓜络浸泡到温水中,这期间他又剪了另外一块一同泡入。片刻捞出挤干水分,来回甩动几次便已经干爽。
他将一块递给望月,然后一手轻按住倒扣在套筒上的泥坯底足,一手拿着刚弄好的丝瓜络摩擦坯体。用力均匀适度,时不时他还转一下套筒转盘。
这样趁着转盘转动之际,可以很方便地摩擦泥坯体各个方面。
望月见此眼睛亮起来,来不及细问就自己先上手操作一番。丝瓜络本身就有很多丝络空隙,用适度的力道一摩擦刚好可以将泥坯一层层磨掉。
这比坯刀面积要大,可以最大限度保证平整均称。而且没有刀尖那么锐利,不用担心戳碎泥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