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就僵直着腿挪上去,按了一下电梯。
沈磊满脸惊恐地看着她,慌忙把人拽回来。
“这月黑风高的你上天台干嘛……咱不往上走,咱去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会儿,行吗?”
他也不敢等电梯过来,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被顾一样抢先钻进电梯里跑了,就拽着顾一样往消防安全通道走。
顾一样就从善如流地跟着他,一瘸一拐地姿态俨然一只被撵了爪的猫。
沈磊领着她到了花园的长椅旁,按她在椅子上坐好,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小区的花园里有一座不算太大的音乐喷泉,每到夜晚都会亮起灯光,成为了广场舞的绝佳布景板。
顾一样萎靡地坐在长椅上,看着沈磊一溜小跑穿过喷泉旁边喜气洋洋地广场舞阿姨们,从最近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罐冰啤酒,又一溜小跑回来。
他把冰啤酒拉开,递给她,看着她仰头喝了两口,才平静开口问她:
“说说吧,怎么回事?被周文渊欺负了?”
啤酒冰爽的口感和小麦的甘醇香气终于让顾一样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了几分。也可能只是酒精的作用。
她想说沈磊的这个判断是不准确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只是一次交锋失利罢了,她还没有完全落败,更没有放弃,自然谈不上什么“欺负”。
可是她却在沈磊尝试劝她后退一步“用流量养初心”的瞬间突然情绪崩溃了。
明明在周文渊的各种攻势下也可以咬牙硬顶着正面刚,却一转身就在沈磊这个毫不相关的人这里歇斯底里起来。
顾一样觉得自己这反应不合常理,且丢人至极。
大约是因为她又擅自期待了。
在未曾言说的潜意识里,她说期待沈磊能够懂得她、支持她的。
所以当沈磊浑然无觉地释放出这种边界模糊的背离讯号,甚至隐隐有将投向周文渊那一方阵营的趋势,她便骤然如遭雷击,像是横遭了背叛一般,暴怒而起。
这可实在是……太难看了。
顾一样苦笑着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她把白天在公司开会的事,以及后来与周文渊争执的种种尽数和沈磊说了。
经过刚才那一通“愤怒的咆哮”,她现在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向讲述了,不再会表现出明显激烈的情绪。
“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
她从兜里掏出面巾纸,恶狠狠擦着自己湿漉漉的眼眶和泛红的鼻尖。
沈磊就沉默地坐在她身边,听她说话,陪着她。
直到她终于说完了,彻底平静下来,不再继续说了,他才把手里早就已经喝完的啤酒罐扔出去。
易拉罐在夜色中掠过一道优雅弧线,稳稳落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你要是坚持想试试的话,我觉得也可以做几个demo出来看,乙女类的、悬疑类的,都可以。但试归试,不保证就一定能有好结果。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他靠在长椅的椅背上,一手撑在额角,看着顾一样,静静地这样说。
顾一样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在说也可以试试她那个交互式漫画的想法。
“那……版权怎么确认?制作流程是怎样?周期有多长?产能可以达到多少?你们提供工具还是我们提供脚本和素材?还有……将来如果产生收益了,怎么分账?”
脑海里转得飞快,尚来不及思虑周全,她已经接二连三地把疑问抛了出来。
沈磊显然没料到自己才开了个头她就已经一秒想到了那么远,只能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就……也不要胡思乱想那么多。没有人能够要求你事事都做的绝对正确绝对完美的。总之,慢慢推着走不就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