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路安安对上路大钱哀求的眼神,无声地笑了,接着眼泪就滚落了,“阿爸,人善被人欺啊,您认为的亲人有可能为了钱将你推到最危险的地步,有一次就会有下一次,您就算不计较,那也要为我想想啊,我已经没有了妈妈,难道还想我没有爸爸么?
你不知道,从小到大,没有你们在身边,我是怎么过来的?为了一口饭吃,我十岁开始给他们做饭做家务,那么冷的天气,我能够得着的家务事,他们都让我干,说得好听,没有他们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你想想看,这是把您和女儿当成一家人了么?”
路大钱怔住,他从未听女儿说起这些过。
“费迟,你接着说,”路安安狠狠擦去眼泪,老路家的人不配她的眼泪。
费迟也被她刚才汹涌而出的眼泪吓着了,他知道她在路家日子不好过,但是不知道这么艰难,“工地是有明确规定,进出管理也很严格,没有安全帽是不能进去的,但是路三叔可能有天塌下的大事要和师傅说,所以偷偷进去,被我发现之后又去爬墙,师傅站得高,看到后要阻止他,结果就……”
明知不可为,可偏要为?
路安安又想到那日路大金请村会计到家里吃饭,接着路大银又从其他渠道知道阿爸得了赔偿金,事情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她想通了,路大金拜托村会计和建筑公司的会计套近乎,知道公司账上并未走过一笔赔偿金的钱,所以猜测赔偿金是从老板那边直接走的,是不是真的,建筑公司会计只要问一下建筑老板就可以了,毕竟之前谁也没怀疑是怎么回事。
路大钱一张脸难看至极。
路大银则像是斗败的丧家之犬,毫无生气。
“我先带人走了,”费迟拎起路大银就往外走了。
“安安,你刚才说的那些为什么不和阿爸说,阿爸都不知道,”路大钱两行眼泪落了下来,“是阿爸太没用了。”
路安安双腿发僵,拖着走到他的面前,哑着嗓子道,“阿爸,你不也没和我说工地的事情。”
“傻孩子,”路大钱握住路安安发凉的指尖,“其实阿爸这次受伤除了你三叔之外,还有工地工人做事不严谨有关系。”
固定板如果不牢固的话,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那阿爸知不知道当初三叔为什么这么着急找您?”路安安不知道原因,只能从路大银平日为人琢磨出一点点信息出来,“是不是三叔缺钱了?”
家中三兄弟,路大钱最务实,路大银因为是村干部,就算打牌也只是消遣,可路大银就不一样了,打牌打得凶之外,数目还很大,老路家一直没富裕起来,很大程度估计和这个有关系,至于钱么,都是路大钱赚过来交给孙招娣,然后孙招娣用来填补他打牌的窟窿。
“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吧,”路大钱受伤后在医院住了两天,结果住院要钱,又被接回家去了,这才有了费迟来老路家要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