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家,”路大钱甩开她的手,不顾伤腿,一个劲儿地往前拐,恨不得直接插翅飞回到老路家,找他们问问清楚,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
路安安望着踉踉跄跄的阿爸,心里流过一阵暖流,阿爸其实一直都很关心她,只是前世的她根本没用心去感受。
追上他的时候,人都到家了。
二楼窗口探出个脑袋出来,又迅速缩了回去,俨然一个查勘敌军的人。
路安安进门就听到楼梯上砰砰砰的脚步声。
孙红彩两台阶并作一步,哐地跳了下来,蹦跳着来到了路大钱的面前,“大表哥,你回来了?你昨晚一宿没回来,可担心死我了。”
“他们人呢?”路大钱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了拳头,“都把人给我叫下来。”
孙红彩被吓了一跳,“他们……他们都出去玩……玩了。”
“玩了?都挺空闲的啊,闲得在外头乱嚼自家人的舌根?”路大钱脑门胀得突突响,一股火气猛地烧了出来,“是不是以为我们安安没了人护佑,就可以随便被你们磋磨,我今天算真看清楚了。”
“吼啥吼?”一记闷声从隔壁传来。
孙招娣从东屋跨了出来,紧紧地绷着脸,“大钱,你太不像话了,咋能在大正月初一里这么大呼小叫?我问你,我们亏待你们安安啥了?你说,你要是不说出来,我就……我就……”
接着到了桌边,猛地拍了好几下,“我们去村里评评理去。”
“走,现在就走,”路大钱转身要出门,迎面看到刘芳和徐英丽俩走了回来。
“哟,大哥,这是咋了,为啥发那么大的火?”
“能有啥,还不是因为安安?”孙招娣阴阳怪气地说道,“以为我们亏待了安安,真是天地良心啊,带大你们还要被你们这么污蔑,我啊真是不如死了算。”
路安安站在一边儿,眼观鼻鼻观心,愣是没瞧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后坏她名声。
在这屋里,她和路云茜有仇,上次也已经给与了教训,这次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地到处乱说。
那会是谁?
“娘,安安是不是您孙女?”路大钱恼极了孙招娣拿“良心”说话,他这一辈子除了对女儿有愧疚之外,对别人那是心安理得。
从十六岁出来谋生,除了吃喝,所有的钱都往家里汇了,相当于他养活了整个老路家,后来日子好了,又出钱出力,修建了这一座砖瓦房,直到前不久受伤后才真正替女儿感到委屈。
“当然是我们老路家的孙女,”孙招娣梗着脖子,声音洪亮地生怕路大钱听不见。
“那你听到外头的人咋说你孙女了么?”路大钱指着外头,眼眶泛红,“您那么大嗓门,我咋就没听见您为您的孙女说争上一句?安安可是您孙女,她的名声您不在乎?还是您根本就不关心她?”
话音落下,老路家的客厅忽然安静了下来,谁也不愿意撕开这层沉默,只剩下所有人的呼吸。
“我咋不关心安安,”良久,孙招娣灰败着脸吐纳了一声,哽咽道,“我要是不关心安安,我会这么着急给她找个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