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狐袖儿奄奄一息,狐族长转眼就命人设宴,无情得叫人寒心。
在狐族长眼里,狐袖儿已经不属于狐族了,当年偷窃玄云珠的不耻行为已让他对这个女儿彻底失望。何况四夫人乃是她的生母,也厌极了她。大抵是人与人之间都有一种无法解释的传染性,身边人所厌恶的人,自己多少也会平白厌恶起来。
而狐袖儿正是如此,才被十几位姐妹都一一排斥了去。首先煽动人心挑拨离间的主儿,自然是狐纤儿。
狐老爷子没想那么多,小辈有错自然该罚,何况犯了此罪即使不死,活着也必定不好过。
于是,他迈步准备走出去,却在路过她身旁时,一双手颤巍巍的伸了出来,紧紧地,攥住了狐老爷子的袍角。
狐老爷子再次朝狐袖儿投来视线,两人的视线交汇,她虽看上去面色黯然失色,但这双灵眸却是潋滟明晰的,更是在对视这一瞬间,又泛出一层水雾。纤长的羽睫遮挡出一片青色晦影子,既落寞,又楚楚可怜。
这一刻,狐老爷子心中莫名腾升起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心绪。尘封千年的记忆帷幕攸地被人掀落,稀稀拉拉掉了一地尘埃,他紧紧皱着眉,眼神里逐渐清明起来,也逐渐浮现出一抹朦胧。
太像了,真像。
这个孩子跟兰霜年轻时,唯恐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双眼,这副神情,这张柔到骨子里的脸。
五千多年了,他流于千里江山,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最像兰霜的,仅仅只有半张脸遮掩住才神似。却不想,他还有位孙女,跟她很像很像。
沉浸在回忆里的狐老爷子站如磐石,狐族长望着被鲜血染红的袍角,生怕下一秒老爷子的怒火就要发作起来,他连忙亲自上前,生生掰开了狐袖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