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库存为零。”
“药田呢?”
“抱歉,因为您灵魂枯竭,空间倾塌,灵田全毁,无法再种出药材炼制回春丹。”
“所以……”她两眼无神盯着手指,漫不经心:“我快死了?连压制拖延的机会也没有了?”
“我想是的,主人。”
机器永远是冰冷无情,她陡然一笑:“我死了,你会如何?”
系统会找下一个寄生,直到完成任务。
“不用找了,那个孩子如何?”
金属球一阵乱闪,屋里出现素素的虚影,系统扫描后说:“抱歉主人,我不认为她有潜质。”
贵人微微笑起来:“我认为她有。”
“那是您的判断。”
“你必须选择她。”
“很抱歉……”
话音未落,被狠狠打断,女子愤怒咆哮:“你必须选择她,否则,与我一同死亡!!”
金属球沉默。
它似乎在思考,又好像在算计,半晌,金属音响起:“如您所愿,主人。”
贵人长长吐出一口气,似在将身体里积存的郁气全数吐出,她勾起嘴角,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轻声喃呢:“请让那孩子母仪天下吧,做到我所做不到的,哪怕寂寞,也要过得好好地,不再任人欺凌。”
金属球不做声,消失在空气里。
“高处不胜寒,可权力能得到一切。”
纤长白皙宛若透明的手指不染阳春水,如盛开之花,轻轻一握,掌心里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
从指缝里,窥见她曾经得意风光的模样。
那老东西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本想与素素过完年,来年一起看屋前盛开的桃花,漫天花雨中依偎在素素的怀里死去,美好温暖,可老东西毁了一切。她重要的素素,被污泥里的猪狗所蹭,那份愤怒,足以燃烧尽一切理智,脑海里叫喧着报仇。
报仇,让那老东西死!
她咬住下唇,贝齿柔亮,眼角横波,荡漾出桃花沁红。
素素抱着木盆,盆里装着两个缺口碗和几个做工粗糙的木盘。这是她们全部家当,早些时候小厨房还往冷宫送饭,等宫里等级高一些的嫔妃死后,连饭也不送,日渐疏散,贵人小主们没法子,只能自己抱着碗筷一天两个点的往小厨房报道,顺便接受来自冷宫外的嘲笑。
她去的时候只抢到一些剩饭,两个大碗装满一半。
还不够贵人吃的。
素素失落的想,小丫头抱着木盆子离开的模样怪可怜,就像下雨天淋得湿漉漉的小鸟,拉怂翅膀,无精打采。就在转身一霎那,一只手拽了她一下,素素一回头,眼睛一亮,小声叫道:“小李子!”
小厨房的打杂太监长着一张圆脸,笑起来模样讨喜,眼神清澈。
素素与他年纪相仿,来往次数多,两人也就认识了。
小太监把素素拉到角落里,此刻的小厨房人少,贵人以上吃食由御膳房负责,贵人以下的答应小主才由小厨房负责,小主们的丫头取走饭食,来去匆匆。两个巨大的灶台里燃烧着火柴,蒸笼里热着饭食,供宫女们提取。
小李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鸡蛋塞给素素,轻声说:“早上刚下的蛋,我趁公公没起之前去鸡窝偷偷摸的,你拿回去吃。”
素素充满感激。
她拿出本来想换小母鸡的糖递给小太监:“给你糖,谢谢你小李子。”
糖是个稀罕物,这糖是贵人给素素的,素素一直舍不得吃,想留着换东西。小李子年纪小,见糖挪不开目光,迟疑片刻,接过来:“那谢谢你呀,素素。”
“谢我作甚?”素素说:“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他急急忙忙把糖塞嘴里,甘蔗糖,吃起来清淡甜香,回味无穷。好东西要及时吃,留着回去是傻子,那些大太监一早一晚能扒掉他们一层皮,眼尖着呢,一点好东西都能搜出来。
素素把铜板拿出来,局促不安:“我还有几个钱,想,想请你帮我换只小母鸡,你看成不?”
小李子想了想,说:“成,包在我身上,你明儿过来拿。”他半路改口:“还是我给你送过去,你别自己来呀,被人抓到不好。”
“哎!”素素一叠声应了,又担心他:“不会有事儿吧?”
“不会不会,放心吧素素!”
小厨房里管生禽的老太监一月都不见得查一回,一只鸡,小厨房一顿不知要消耗多少,少一两只只要他做的隐秘稳当也就没人知道。
他没要素素的铜板。
他妹妹活着时与素素是好姐妹,一个屋里的,后来妹妹犯错被活活打死了,他就待素素如亲妹子。
宫里活着的,都是浮萍,连根都不知道在哪儿。
有个人陪着,总好过一个人孤苦无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