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胸脯尚未发育干瘪贫瘠,老太监吧唧嘴,露出怀念迷醉之色。想当年福大总管何等威风,莫说宫女,连不得宠的主子娘娘他都玩过!
那真真是肤白貌美奶大腰细,摸起来跟摸丝绸似的,爱不释手,尤其是看着那些贵人在他手里流露屈辱的神色,他简直快活极了。
可现在?
老太监狠狠一拧黄豆大的小豆,半昏迷中的素素身体猛地抽搐,像抽筋的鱼,整个人躺在雪里任人宰割。她的反应取悦了老太监,他嘎嘎怪笑,摇头晃脑站起来,发泄的踹一脚半昏迷中的素素,素素轻哼一声再无反应。
老太监折腾她小半个时辰,有一下没一下掐一把素素,过了半晌怪没意思,自个爬起来系上裤腰带,清清嗓子,呸一口脓痰,慢悠悠走了。
寒风卷着碎雪,雪地里寂静无声,唯有风呜呜吹,树枝莎莎响,犹如哭号。素素慢慢爬起来,木着脸,用手背擦干净脸上的口水和脓痰,再抹上一把雪权当洗脸。
身上疼的厉害,好些地方浮出青紫颜色,尤其是难以启齿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老太监,把他肮脏的手游走在她身上每一个角落,喷着臭气的嘴唇留下恶心的痕迹,他像只苍老无力的野狗一样耸动,来满足自己发情的幻想。
素素摇摇晃晃爬起来,拎着两个桶,每走一步身上的骨头都疼。
她想起早些年的事儿。
没进宫前家里发大水,粮食颗粒无收,阿爹阿娘带着她们姐弟四个背井离乡。她们到济南,那里富贵锦绣,高高的城墙挡住难民生机,城墙里欢声笑语,城墙外阿姐在开水里死死挣扎,直到浑身烂透发出诱人的香味。
她们流落到苏州。
苏州城的人说话软软糯糯很好听,对待流民要比济南好,知州在城外安扎难民棚安置她们,也算给一个栖身之所,在那里,阿爹把二姐卖给城中人家做丫鬟,换了她们三天口粮。阿娘说,二丫跟着富贵主子也算有了归宿,不用忍饥挨饿也不用漂泊。
她当时好羡慕二姐姐呀。
素素朦朦胧胧的笑,眼里落下泪。
三天后,城外难民棚爆发疫病,温和的知州大人让人封锁整个难民棚,一把大火烧了一天一夜,阿娘把她藏在护城河里,她咬着芦苇听着外面惨叫,阿娘说,三丫,不要出来!千万不要!!
她不出来。
阿爹浑身是火,阿娘奄奄一息,家里最疼爱的弟弟哇哇大哭。
她透过水面看见红色的天空,燃烧的火星跳跃舞动。
真美呀。
那些热热的东西顺着眼睛流出来混进水里,分不清谁是谁,了无痕迹。
她在水里藏了三天,第三天晚上爬出来,浑浑噩噩去城里找二姐,那富贵人家打了她一顿赶出来,还是门房家丁好心告诉她,老太太说流民不干净,指不定身上带病,要全部弄死扔乱葬岗,她要是去的早说不定能找到全尸,去的晚连尸体都见不着,被野狗吃的干净。
一家子,全死了。
死亡距离她很近,近的触手可及。
素素不想死,她想活。
大姐灰暗的眼喷香的肉,阿爹粗鲁的拳头残破的骨,阿娘温婉的笑容烧成的灰,还有缩在襁褓里蜷曲成拳头大的弟弟,和二姐掉出眼眶滚在地上浑浊的眼珠。那些东西刻在她的骨子里,那就是死亡。
看,多么可怕的东西。
它会让世界一片黑暗让花失去芳香让鸟不再鸣唱让雪染上鲜红……甚至……与贵人再也无法见面。
她想活着。
她是野草杂草,是不起眼的东西,卑微低贱,任人践踏,可她想活着。
她想和贵人一起活着。
风雪中少女眼神明亮,瞳孔凝聚的光耀眼炙热,那是希望,是执着和渴望。
渴望,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