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眯着眼,扶着面说道:“我看你二人关系非同一般呀。”
柳依依又荡起了秋千,仰着头,说道:“你可别胡说。”
“那只当我说错了,但实话同你说了吧,是他我来看看你的。”
“他可只管顾好他自个吧,叫我不再日日替他担忧,我可就阿弥陀佛了。”
女子笑了起来,说道:“我店就在坊内西南角一隅,叫作风月阁,大抵去了都能找得了他。”
“敢问娘子姓名?”
“主顾们都叫我绿珠,你就跟着喊呗。”
“绿珠娘子,刚多有得罪,小女雅南。”
“我俩儿这也算是相识了?”
“确是呢,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我现今也难再说他什么了,只求他外头玩乐时少惹些是非,保重些身子。绿珠娘子同他一起时,也拜托照看着些。还有这些话也只限于我俩儿知道,免叫他晓了,又嫌我多管闲事儿了。”
“我却是记下来,世人都嫌我们不干净,可我们哪儿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呢?去哪儿的人都有各自的难处。楚二郎甚是照顾我,我也是念着他好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会放在心上的。”
一片枯叶飘落在了地上,秋千随风荡漾着,柳依依踩碎了枯黄的落叶,叶片随风而散,二人望着飘远了的叶,柳依依笑着说道:“秋天快到了呢!”
自打薛霏霏同楚攸宁成了婚,楚攸宇就常不着家了,更何况本就在东西两院,平时根本难得见着,就算见着了,楚攸宇也不搭理他俩儿。可住一宅子里,哪有不说话的理呢?
楚老太君虽不满楚如海擅自作主就作了这件荒唐的事儿,可事后也觉着是有些隐情,就叫了他吃了顿便饭。
“二郎,今日的饭可还合胃口?”
禀祖母,甚好。”
“今日请了你来,想你也明白,近来家里出了许多岔子。可本是一家人,又是兄弟,哪没又那么多记恨。”又接着说道:“二郎,近日长安城内你的传闻我也是略知一二咯,我同你阿爷就权当你捆军队里太久了,活分活分。你阿爷确是作了些混账事,可也只是好心办了坏事,现木已成舟,你也只得认了这个命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些道理我想里不该不明白的。”
“祖母,我只是不甘心,我往日最信任的人都负了我。”
“可惜了了,你祖母当日不能晓得,要是晓得,怎能让他们干出这桩子龌龊事来。只是孩子,祖母只怕你毁了你自个前程,却也不是多了不起的,就忘罢了那人。”
“祖母,做起来却没说的来得容易呀!”
“祖母也不是叫你当个什么宽厚之辈,只是日子还长着呢!你阿爷年岁也不小了,就光你同攸宁,两个孩子,现如今你不认了他,又同兄弟反目。他日日同我说后悔当初没再等等,只因那薛之问逼急了,一来有愧于薛家,耽误人家闺女,二来你的死讯叫他失了分寸,情急之下变作了本糊涂帐,你大哥也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能不依。他们却不敢同我说奏疏上的死讯,要是同我说了恐怕……恐怕你今日也见不着你祖母了。”说着声泪俱下,哭得不成样子。
楚攸宇见这样只得连忙上前安抚,说道:“祖母,快别这么说了。我依了你便是。”
过后的几天,楚攸宇过又恢复了往日的礼数,迎面碰着也会问候一声,只是不似从前那般亲密,对谁都隔着一层纱。可家中确是安宁了许多,也不再带些狐朋狗友家里过夜了。只是在外留宿的日子愈发多了起来,可连着几天都不着家,但楚如海也未有太多的指责,照他的话来说是各家自退一步。
柳依依已几乎见不着楚攸宇了,就算见着了也是草草了事,说不上话。在她眼中楚攸宇已不是从前的楚攸宇,而她依旧是当年的柳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