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梦溪并没有放弃救治,她依旧大力地按压着枯瘦男人的人中穴,并不断大声呼喊着希望能唤醒枯瘦男人的意识。可最终的结果是徒劳的,直到120的急救人员到场,男人也没有苏醒过来。男人的身体一直在抽搐,作为医学生的蒋梦溪死人见过,抽搐的人也见过。这些对她来说司空见惯,即便之前也怕,但因为选择了这条路便也不害怕了。可会动的死人,蒋梦溪从来也没有遇到过。
蒋梦溪的身子一直在发抖。严少枫虽然一直紧紧地握着蒋梦溪那冰凉惨白早已没有了血色的手,可是他的温度却始终传不到蒋梦溪的手上。严少枫知道,蒋梦溪真的害怕了。在自己怀中抱着的是一个不断抽搐的死人,换成谁会不害怕呢?
十二月份的东北已经寒意很深了,严少枫知道再不劝蒋梦溪回学校两个人都得被冻僵在这冰冷的冬夜。
“蒋梦溪,你好些了吗?我送你回寝室吧。”严少枫试探地用自然一些的口吻劝说着。
“原来那个人早就死了,早就死了,我一直再救一个死人。”蒋梦溪仿佛是在呓语一般。
“你听我说,这个是很正常的现象。就好比鱼,被开膛破肚了好久它的腮还会张合的道理是一样的。你千万别往极端方面想,这个人的死和你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严少枫虽然嘴上说得头头是道,但是他知道一个女孩子抱着死人救了半天,心里这道坎不是轻易说过去就能过去的。这就跟鬼故事一样,乍一听仿佛并不怎么样吓人。但是不能细琢磨,越想可能就会觉得越恐怖。
“他怎么会死呢?他明明还在动啊,他的嘴里好像还在说,救我,快救我。。。。。。”蒋梦溪对严少枫的话置若罔闻,她已经完全陷在自己的思维中不可自拔了。
“啪!”严少枫一记响亮的巴掌将已经有些歇息底里的蒋梦溪一下子打得懵了,但可喜的是,蒋梦溪那本已经混沌的眼神竟因为这一巴掌慢慢变得清澈起来。
“蒋梦溪,你快给我振作起来。你是一个要做医生的人,难道连最基本的生死还看不开吗?医生确实是要治病救人的,但是医生并不是神,他救不了所有的人所有的病。你刚才的表现已经很好了,起码比我好,因为你可以在我之前冲向需要被救治的人身边。”严少枫第一次在蒋梦溪面前不结巴地说出这么一大段话,连他自己说完都觉得很不可细议。
蒋梦溪终于安静了下来,严少枫得手也感觉到了蒋梦溪的体温再慢慢回升。
“严少枫你好大手劲啊,你握疼人家了。”听蒋梦溪说完,严少枫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因为紧张竟然死死地握着人家女孩儿的手。他慌忙把手撒开,看着被捏得通红的蒋梦溪的手,严少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谢谢你严少枫,我刚才不知道怎么了。我一心在救那个人,突然听到你说他早就已经死了。我一下子就蒙了,然后我才注意到这个人的瞳孔确实已经发散了。之后这个发散的瞳孔画面就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要不是你那一巴掌将我打醒,我真怕我会作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蒋梦溪心有余悸地说。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心魔,可能每个从医的人都会经历这一关。它可能是一道鸿沟,让人不能逾越。它也可能就是一个障眼法,看开了想通了其实就是一个小把戏。你不用谢我,你今天也挺让我刮目相看的,你让我明白了一个医者要有那种敢于上前的勇气和魄力。”严少枫没有一丝恭维,十分诚恳的说。
“好吧,那就算我们就扯平了,不用相互道谢了。不过我这里,还有这里怎么算?”蒋梦溪指着自己通红的脸颊和通红的手背满脸嗔怒地看着严少枫说道。
严少枫一脸无辜地看着面前的蒋梦溪,原本一个好端端如花似玉的大美女让他一个巴掌弄得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似得。
“我,我,我刚才也是急得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严少枫没出息地又结巴起来。
“瞧你那傻样,我逗你玩呢。不过我这样可没法回寝室了,要让她们几个知道你把我打成这样不得把你剁了啊。”蒋梦溪煞有介事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