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荷已经取来披风,却被眼前的画面深深震撼,痴痴地看呆了,甚至她觉得,若这天下有一个人可以配得上自家小姐,大概也只有眼前的帝王了,然而,她还没欣赏够,凤萧寒的一个喷嚏,让这幅画面瞬间支离破碎。
玉婉皱了下眉头,毫不客气地瞪了凤萧寒一眼,素荷适时递上新的披风,玉婉一摊开就披在了凤萧寒身上,踮起脚尖,细细为他系好带子,动作一气呵成,还一边教训着皇帝,就像以前教训她的哥哥一样,“皇上您也不小了,该知道秋霜亦伤身,你的健康关乎天凤亿亿万万百姓,怎可如此任?”
凤萧寒僵直着身子,没有任何反驳,甚至眼里有些许欣喜,多少年没有听到这样似是关心的教训了,看着为他系带子的玉婉,心口莫名有些灼热,这就是真正的家人的感觉吗?也挺好的。忽的想起玉婉刚刚的问题,状是随意地说道:“彩霞峰有四奇景,一曰春日的满山梅花,二曰夏日的夕阳余晖,三曰秋日的初升太阳,四曰冬日的纷飞彩蝶。朕有幸目睹其中三景,唯有这秋日的初阳是今日初见,果真不负其盛名!”
“我第一次见到这番景象是在三年前,同样深深震撼了我,这抹阳光成了我心里唯一的向往,也是它让我不再害怕和彷徨,而后的每天,我都会到这里眺望远方,祈祷远方的战士平安归来……”玉婉伸出右手作出触摸阳光的动作,闭上眼睛细细感受,十分舒心。
“太后,可是心有不甘?”凤萧寒沉默许久后终是问了出口。
玉婉拢了拢头发,释然一笑,说道:“是啊,很不甘,当年我尚年幼,并不能完全理解先帝的圣意,一心只觉得他这般安排是为了我好,现在才知道,皇宫其实是你皇兄丢给我的包袱。”
“对不起!”凤萧寒低声说道,他也是后来才想明白,当年皇兄为何要让玉婉择君,又为何一定要新帝奉她为后,执掌凤印,一切不过是皇兄顺势而为,做了他认为的最好的安排。
前朝后宫向来都是紧密联系的,这三年,凤萧寒以为兄长守孝为名,空置后宫,群臣没有理由反驳,如今,孝期已过,边境又打了胜仗,立后选妃一事怕是不能再拖了。
如今唯一能主持后宫之事的只有慕容玉婉,三年前的宫门事变,让群臣不敢小觑这位幼年太后,而其父兄功在社稷,且同朝为官,朝中再不会有任何一个贵女的身份能比她更加尊贵,更有威信,只有她执掌后宫,才能制约前朝,保后宫安宁,而后宫安,则天下安,皇兄这一步可谓是深谋远虑,只是这一切对慕容玉婉来说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未来,她需要面对的只怕是更加艰难。
而唯一受益者就是凤萧寒,一来,他没有了后顾之忧,在前朝大刀阔斧,施行新政也会更加顺利;二来,百年世家,强强联合,这才是天凤江山最大的保障,更甚至是平定天下最强大的后盾。
想明白了其中的利益关系,凤萧寒心中有愧,但事实上,一切如皇兄所料,这样的安排,最好!
反观玉婉嘴上说着不甘,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满,尽情地呼吸着周遭清爽的空气,回眸,很是严肃地对凤萧寒说道:“哀家对于先帝的安排虽有怨怒,但换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先帝对慕容家的信任,对哀家的信任,光凭这点,哀家还有何理由不满呢?”
这一刻的玉婉,在凤萧寒眼中美得惊心动魄,她眼中的自信更是令他永生难忘,但同时,他也明白,眼前这一刻的玉婉是最真实的,如果有天她完全明白了皇兄的所作所为,还会这样想吗?
“皇嫂的这份自信和豁达,朕自愧不如!”凤萧寒由衷感叹道,但愿她能永远这般??????··
玉婉会心一笑:“皇上,先帝为你铺好了到山前的路,以后要如何上山,只能靠你自己,无论如何,哀家与皇上是一家人,谁若敢伤哀家的人,哀家绝不姑息。”没办法,他们慕容家就是护短,玉婉更是十足十的继承了其父的风范,一旦认定了谁,便会一护到底。
“好!朕在此,以这初升的太阳起誓,此生定不负太后今日之谊,若有违誓,天凤将永无明日!”凤萧寒对着新阳发誓,祈愿慕容玉婉将来能对得起他和皇兄的信任。
这一次,是玉婉傻眼了,连忙抓过凤萧寒发誓的手,道:“皇上作何发此毒誓,怎可拿天凤的江山社稷来赌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