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了,御医始终没有从内殿出来过,唯有药童、医女进进出出送药端水,神医欧阳子更是寸步不离,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无不在为帝王担忧,饶是玉婉自己也是极为不安。
很快,宫门开了,作为皇后,她不得不离开云龙宫,依约亲送诸位大臣家属离宫。
站在高高的宫楼上,望着远去的车马,玉婉忍了一天的泪水终是落下了,不安的,不甘的情绪险些让她崩溃,好想尽情的哭一场,最终只能在这里默默垂泪,除了素荷,谁也不知道她哭了……
突然,太监匆匆来报,皇上病危,玉婉心头一顿,再顾不得其他,踏起轻功直奔云龙殿,落地时因为着急狠狠摔了一跤:“御医,皇上,皇上他……”来不及抹掉的眼泪让她看起来十分凄美,哪怕此时的她蓬头垢面,衣裳不整。
随后跟来的素荷看得心惊胆颤,连忙扶起玉婉。
傅御医看着这样的皇后,心有不忍,却不得不实话实说:“回禀娘娘,皇上身子本弱,这一刀贯穿腹部,且刀上淬了剧毒,神医虽是解了毒性,到底是伤了根基,臣等无能,皇上怕是撑不过了……”
傅御医老泪纵横,跪在玉婉面前,他是看着圣上这些年面对身体疼痛如何隐忍过来的,如今新伤旧伤,两毒相撞,恐怕是回天乏术了!
“欧阳,没有办法了吗?”白衣男子隐忍悲痛的声音让玉婉燃起了点点希望,却见当世神医也摇了摇头:“皇上身体亏空多年,早已不堪重负,如今这般,若是能醒来,也只能拖多些许日子罢了,这多出来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这话无疑是宣判了这一代帝王的结局,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一生吗?不,绝不允许,他还欠本宫一个解释,一个完整的婚礼,他必须醒来。可无论玉婉和白衣男子怎么叫唤,凤萧和就是不愿意醒来……
“来人,让容妃进来!”玉婉试图让这个陪伴他最久的女人来唤醒帝王。
“皇上……”容妃见到床上几乎无气息的帝王,当下便乱了情绪,直扑床上,吓得玉婉急急拦住,生怕再一次伤了帝王:“容妃姐姐,莫要激动,跟皇上聊聊天,说些他爱听的……”转身,自己却踏出了内殿。
“你,为什么不陪着皇兄?”白衣男子扯住玉婉,似乎对她的行为很不满。
这一扯,把玉婉刚凝固的伤口又扯开了,疼得她直冒冷汗,一阵发虚,直直栽了下去,惊得一旁的祈公公和素荷白了脸色,而当事人却放弃了抵抗,只想就这样躺下去,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睁开眼对上一双深沉带着疑惑的眼眸,而后迅速站好。
“我没事,饿了一天,身子有些软!”
任由素荷扶着在一旁坐下,闭上眼,医女马上过来帮她处理伤口,什么时候受的伤,她已经不记得了,大抵是抵挡刺客的那会吧……
睁开眼,漂亮的眼眸看着那白衣男子,猜测着他的身份,这朝中戴着面具生活的,恐怕就只有他了,随即淡淡开口说道:“您是六王爷吧!容妃姐姐伴君最久,或许她有办法让皇上醒过来,而我,只是群臣逼迫下,皇上不得不娶的女子,恐怕他也不愿意见我吧!”有些嘲讽又有些无奈的话惊了满室的人,谁也不曾想这皇后娘娘竟是这般直白。
闻言,凤萧寒只是凝眉,本就是性冷之人,自是不会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