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时光催人老,也有人说时光是良药,时光改变的不只是人,还有心的归属。
即使被焦沉恶语相向,即使所有的人都讨厌她,但是还有什么情况能比现在更糟糕呢,她已经是处于低于尘埃里的世界了。
高一新生浩浩荡荡的军训开始了。
“瑗瑗,现在夏天这么热,你怎么老是穿长袖啊?”闵芝热得早就把军训的外套脱干净,用手扇着热风,结果越扇越热。
“你这样的话不到一个星期就会晒成黑球的,还是穿上吧。”
“我涂了防晒霜,不用担心。”闵芝不以为意,“你和焦沉结果怎样了?”
结果?还能有结果吗?
隋瑗长叹一口气,“不知道,最近也没有遇到小麻烦,不过……我不打算放弃。”
“天呐,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不死心!”
“等你真正低落到黑暗的尘埃里,当看到一束光的时候就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这束光明。”
闵芝想了半天,“瑗瑗,为什么你有时候说话总是那么深奥呢,像个小大人一样。”
“你才像个小大人,快点起来,教练吹哨子了。”
“啊,不要啊,才休息五分钟而已。”
时间在闵芝的哀嚎声中慢慢走过,一到饭点,教练的哨子刚吹完,新生们如同蝗虫过境,去而不留,食堂阿姨大叔们也在蓄势待发着,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军绿色的高一新生占据了食堂的每个角落,幸好a市大学附属一中有三个食堂,这才缓解了座椅的紧张。
闵芝和隋瑗占据了第三食堂的某个角落,这个食堂是距离教学楼最远的一栋,同时也是距离操场最近的一个食堂,闵芝去排队打面条去了,隋瑗随便打了一份饭,一转身,焦沉就在隔壁的队伍里,焦沉也看到了她。
隋瑗下意识的立刻低头,瞬间想起那天的回忆,真是丢脸。
她端着饭盘立刻就走,想要装作没看见。
“咚——哐当——”
异常刺耳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饭菜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隋瑗懊恼的从口袋里翻出湿纸巾,想要给对方擦干净,她低着头没注意到前面有人,直接撞了个满怀,不料自己擦拭的动作却被“受害者”一把抓住,隋瑗这才抬头看清,居然是赵复季!
怎么会这么倒霉?
隋瑗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立刻缩回手,但是被赵复季抓住不放。
“跟我过来。”赵复季终于放开手,语气冰冷。
隋瑗不敢反抗,乖乖跟着赵复季出了食堂,来到不起眼的角落里。
“咦,人呢?”排队打面回来的闵芝看着空空如也的椅子,再看看议论纷纷的人群,感觉像是错过了什么。
“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样。”赵复季的语气就像在评论一件商品,时至今日,他已经完美的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
隋瑗并没有太大感受,这个人给自己身体和心理上带来的伤害已经产生了免疫力,她曾因为付出过巨大的代价,所以,无论赵复季说出如何过分的话,她也不会放在心上了。
“我在跟你说话!”赵复季恼怒隋瑗沉默的抵抗,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硬是将她的头抬起直视自己的眼睛,他看到的是一双空洞的眼神,毫无生气,已经接受了最终结果。
以前她还会和自己大声争论,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慢慢收起了自己身上的刺,变得圆滑,变得安静。
“我不在乎你喜欢谁,但是赵家的名声是我母亲最在意的,要是让我看到你们母女俩毁了它,你们就准备好万劫不复的结果吧。”赵复季松开手,在看到隋瑗眼睛的一瞬间抽痛了一下。
好像,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她这样的眼神,他总是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觉得她的存在就是个错误,她如果不是郭婉晴的女儿,他也不会这么仇视她,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母亲的错,对的,他不应该对她产生怜惜。
“瑗瑗,你跑哪里去了,我怎么在食堂到处找不到你啊?”
隋瑗终于在教练吹响哨子集合的前一秒回归队伍里,闵芝担忧的看着她。
“是焦沉吗?”
隋瑗摇摇头,“不是,是我不小心把饭菜撞到一个人的身上,我要了他的衣服送到干洗店了。”
“他们说你撞到了……算了,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又被焦沉欺负了呢?”闵芝想了想还是把原本要说的话憋下去。
“大家安静,现在开始训练,我知道太阳很热,早点训练结束,早点休息,大家加油!”
操场响起嘹亮的口号声。
因为a市大学附属一中的创始人就是部队出身的军人,所以对于学生的军训很重视,不仅要求全封闭式训练,而且也要达到军队的二分之一水平,于是隋瑗就暂住了学校的宿舍,每天早晚都有宿管阿姨来进行检查有没有私藏小零食以及手机。是的,每个人可以用公用电话联系家人,这段时间手机没收,每晚准时22点熄灯,这让这群娇生惯养的孩子好不适应!
“瑗瑗,睡了吗?”闵芝爬起床,踮着脚尖轻声走到隋瑗的床边。
“嗯,怎……?”隋瑗掀开被子,差点没被闵芝吓死,她举着个小手电照在自己脸上,面目狰狞。
“瑗瑗,我脸不舒服,感觉像是脱皮了一样。”
“啊?”隋瑗接过手电筒,照在她脸上,“脸上确实起皮了,让你白天不好好防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