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瑗女士,请问你愿意与赵复季男士携手一生,相濡以沫,不论是……”
这是一个完美的婚礼现场,符合在场所有少女的梦。
地点是在a市著名的情人海滩,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晴空万里的天气,舒宜湿润的海风使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这场婚礼中。
嘉宾的粉色座椅上装饰了新娘最喜欢的非洲菊,甚至包括绿色的草坪上。
婚礼的主持和嘉宾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连弹奏婚礼进行曲的钢琴家也是国际出了名的音乐家,抛开婚礼来说,这简直是一场上流社会的名人秀。
回归到故事的主角。
这一刻,隋瑗的脑海里不是现在此刻的情景,而是走马观花一样自己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这段时间里,她经历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情……
她愿意吗?
五岁的时候,隋瑗经常问奶奶,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奶奶对此总是岔开话题,要不就是说等再长大一点就回来了。
十岁的时候,隋瑗已经不问这个问题了,因为她有了新的爱好,她穿着城市里的人寄来的捐赠衣服开心的和小伙伴在田野里尽情玩耍,去抓知了,蜻蜓……享受这这个年纪最充分自足的乐趣。
那时候的她满脸都是泥巴和杂草,头发也和男孩子一样,因为奶奶嫌她头发长洗头麻烦,废水,于是一长长就直接用锈满铁锈的钝剪子将她的头发绞断,那是她人生中第一个觉得痛的场景,此后经年里,她成长的人生中都是拒绝剪头发,误以为这样就可以拒绝所有疼痛了。
十岁的生日来临,她再次面临了人生的第二个痛苦,从小疼爱她的奶奶终于扛不住生活的艰辛,撒手离去。好像也就是那时候开始吧,她的人生开始和痛苦相伴,再也回不到十岁以前的快乐,奶奶的逝世带走了她所有的运气。
十岁的她已经懂了离别和分别的区别了。虽然她不认识字,但是从村里人偶尔谈论的八卦中,她知道和妈妈是分别,和奶奶是离别,离别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她变成孤苦无依的一个人,本来就是在穷沟沟的山区里,她不知道可以依靠谁。
转机是在十岁的生日过后,穷沟沟的山村里突然有一天进来一辆红色小汽车,停在村口边,由于路太窄,车子开不进来。
村子里都是些老人和小孩,第一次见到这个阵仗,稀奇的不得了,纷纷走到村口围观。
车门终于被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穿着靓丽光鲜的时髦女性,女人涂着鲜红色的口红,画着精致的妆容,红色的高跟鞋在下地的瞬间有些迟疑,但是很快又坚定起来。
坐在车子前面的人也随着女人的脚步下车,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拎着一些礼品盒跟在女人的后面。
女人似乎对村子里的路途很熟悉,径直朝着村子里的最里头走去。
“好像在哪里见过?”老太太用方言嘟囔着。
女人打开已经开裂的木门,屋子里暗沉沉的,到处都是灰尘,一进来就能感觉到压抑,跟自己离开的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房子是用木头和泥土砌成,尽管阳光能够透过破碎的墙缝和屋顶洒进来,但也照亮不了这间暗沉的房子。
屋子里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子在正趴在小木桌上吃饭,看到门被推开才抬起头,看着来人。
小孩子浑身脏兮兮的,只有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惹人怜爱。
“瑗瑗。”女人示意身后的两人停下,自己关上木门。
“你是谁?”
从这一刻开始,隋瑗的命运再也无法翻转。
赵复季十三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隋瑗的印象便是,脏乱黑!打从心地和那个女人一样讨厌。
小小的隋瑗第一次接触到小山村外面的世界,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这里有着闪亮的霓虹灯,不像小山村,黑漆漆的夜晚,这里有着数不清的车流和宽阔的马路……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隋瑗想自己仍然还会做这个选择,但是她不会成为那个少年时代卑微而懦弱的自己了。
“瑗瑗,这是复季哥哥,以后你们就住在一起了。”
郭婉晴牵起隋瑗走向赵复季,但似乎赵复季并不领情。
“复季,这是阿姨的女儿,我们……”
赵复季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然后扣着篮球走远。
隋瑗听到了妈妈的一声叹息,然后继续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
五岁的时候隋瑗好奇自己为什么没有妈妈,只有奶奶和爸爸,奶奶是天天能够看到,爸爸只有一年见一次,但是爸爸似乎对她并不喜欢。所以,奶奶是唯一的亲人,奶奶说的话也是最可信的。
六岁的时候她还会经常问及妈妈的这个话题,但是奶奶会选择沉默,或者大声训斥她,慢慢的她也不敢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