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林府,门口通传旭王的名讳,满院显贵齐齐朝他们看来。林老爷未经官场,生怕得罪贵人,听是王爷不打招呼就来府上,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急忙迎上前来。
“王爷竟赏脸来了鄙府,真是老夫的荣幸啊,王爷请上座。”说着在前引路,带着梁旭和晏娘坐了宴厅最上座,在场只他一个皇亲贵胄,位置却也合适。
因为位于最高处,此处能看到宴厅的各个角落,晏娘靠着梁旭落座,抬手整理衣袖,借着动作,眼神余光不经意地打量四周,今日在场的皆是江南一带有头有脸的人物。
却不知梁旭来这唱什么戏。
这两人,相貌都是上上佳品,又聚了一处,举止亲昵,着实惹人注目,时不时传来沉沉低语、娇俏笑声。
今日的宴会,本是雅宴,官场之人往来,吃喝是其次,那不言而喻的结交合作才是正事。旭王携美人到来,柔和了氛围,众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见众人只吃酒谈话,总觉得少些什么,柳老爷想了半响,一个小厮凑过来说:“老爷,不如叫乐妓来助助兴。”
对啊,宴会之上,岂能少了管弦之乐呢?
柳老爷凑到梁旭身边,恭敬且小心翼翼开口:“王爷,小的叫人来奏乐,您想听什么?”
梁旭却潇洒一笑,挥了袖子说:“我这有江南最好的乐姬,叫那些来献丑做什么,来,晏儿,去给我们奏一曲添个乐。”
晏娘低头应:“是。”然后转头吩咐小厮去马车上拿她的琵琶。
不一会,一人搬了木凳置在宴厅中央,琵琶也取来了,见差不多了,林老爷才又作揖小跑到梁旭面前。
“王爷,布置好了,请姑娘演奏吧。”
晏娘看向梁旭,他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手里把一个玉指环勾进她的小指,“去吧。”
她起身接过小厮恭恭敬敬递来的琵琶,往宴厅中央徐徐走去,这中间不过几步路程,偏偏叫她走出柳摇花笑的风姿,媚态十足。
坐定,拨弦,音起,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右手小指戴了梁旭强塞进来的玉指环,本就不适,忽然又不知什么东西击中了指环,酸麻立时传遍了整个小指,她手一颤误了几个音。
在场的都是世家大族出来的,从小耳濡目染,如此突兀的错误一下便听了出来。
晏娘只好停手,乐曲渐入佳境时戛然而止,令众人很是不愉悦,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他们不由得皱了眉,几个人气急了,甚至怒目朝向晏娘。
“请大人们见谅,小女子忘取了指环,扫了诸位的兴致,实在抱歉。”奏了这么多年琵琶,今日是出错最严重的一次,这一曲是作废了。
她伸出右手,给众人看这玉指环。翠玉浑体通透,阳光下更是如同青竹,翠绿欲滴,这些人见是上好的宝玉,瞬间就被吸引了目光。
“好玉啊,真是好玉。”
“是啊,上品啊。”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在场几十个人都对这宝玉心生向往,发出赞叹之声。
却只有一个人,愣在当地,张目盯着那枚玉指环,眼珠一动不动,渐渐脸上升起震惊、喜悦、害怕、慌张……最终归于平静。他低了头,将自己的情绪藏在了人群中。
一场宴会吃到月上梢头,终于散了场。
马车内,晏娘勾了一角窗纱看窗外,一言不发。刚才出了林府的大门,梁旭就拉着她上了同一辆马车,逼仄的空间里二人相对无言,深夜寂静,马蹄的声音格外响亮,每一声都踏着她的心跳。
“你可知今天带你来做什么?”
晏娘回头看梁旭,面前的人总透着一股邪魅,她猜不透梁旭,就不想费神去计较。
“王爷今天应该是要用那枚指环换想要的东西,而晏娘更加强了其中的效果,对吗?”
“你还真是聪明。”梁旭觉得她有趣,“王家嫡女天资在外的名声果然不假。”
马车不大,梁旭不知不觉靠近,让他们显得亲昵,晏娘感觉不合适,演戏是演戏,不代表她乐意和他亲近。
她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那王爷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吗?”她绕开话题。
“随我回府,最迟今晚子时,就能成了。”
回府?这是要把她接到梁旭在江南的住所了,那里进去了,还出的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