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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傍大款是个技术活

大乔真的傍了一个大款。

编辑平时是不用坐班的,跨部门的同事之间有时还不如跟同行熟悉。许愿初到《生活画报》时,首席娱记大乔对她来说只是一个传说,和本人对上号是在一个电影开幕式上。那部电影的女主角是某著名品牌的亚洲区代言人,品牌方不但提供了开幕式上女主角的服装,还邀请了不少媒体的服装编辑到场,这让跑娱乐口大乔和跑时尚口的许愿有了交集。熙熙攘攘中,许愿因为别人的随手一指把大乔错认为公关公司的人,她挤到大乔跟前,准备好了“嗨!我是……!你好你好!”的情绪和表情,搞清认错人后,大乔鼓励她:“把刚才的表情收好,留给对的人。”没多久,许愿又见识了大乔的另一面,她听见大乔暴躁地对一个女孩说:“再这样我抽你!”

许愿跟曾默提起这事,曾默说大乔脾气虽暴但并不无理取闹,想来那人确实找抽。混蛋总是和混蛋惺惺相惜,就凭曾默的一面之词,许愿对大乔提前有了好感。大乔在圈内最出名的是开创了一种文体,可以称之为场景写作。一个衣着暴露的女明星,大乔这么描述她:她的样子就像一个刚把孩子送进学校的goodwife,半路停车换上高跟鞋、脱掉保守的外套,鞋是新的有点磨脚,脸上的红晕是真的不是色号为desire的腮红。穿黑色蕾丝紧身裙身材丰满的女星,大乔写道:黑寡妇走在参加葬礼的路上,死者死于意外,无人知是谋杀。

许愿爱看大乔写的明星专访。大乔很擅长写细节,她的文字拥有左右读者好恶的能力,却不滥用,很克制。许愿喜欢这种克制所显露的正直,许爸从小就告诫她,一个人最应被重视的品质是正直,正直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后来许愿拍服装片需要请明星,每每拜托大乔帮忙联络,几次合作下来发现彼此聊得来,许愿还顺便把苏苏也拉进来,三个人成了闺密。

如果说许愿是心软的混蛋,那大乔就是硬派混蛋。许愿听见她骂人那次,是那女孩打着大乔的旗号跟影视公司的宣传人员要钱被人家捅了出来,犯了大乔的大忌。

“珍爱生命,远离大乔”,是许愿开始和大乔混时的口头禅,完全是有感而发——那段时间,只要许愿说自己喜欢哪个男演员,大乔就闲闲地来一句:“他啊,gay。”几次三番下来,许愿的男偶像所剩无几,小心灵也被打击得千疮百孔。许愿也试图反抗过:“你说的不对,我见过他和女朋友的合影。”大乔冷笑一声:“合影能说明什么?”许愿绝望地说:“非得是两个人躺在一起的照片才能说明问题吗?”大乔认真地提醒她:“那也可能是合成的,也可能是两个人参加天体营拍的照片。”至此,许愿被她彻底打败。

永远正确的大乔,居然也有“出状况”的一天,可见苍天确实有眼。听她说事情经过的时候,许愿和苏苏屡次捧腹大笑,平时都是大乔挑剔许愿和苏苏,难得她会出这么大糗,自然要抓紧机会落井下石。

事情的开始,很平常。

大乔微信上的好友超过500人,大部分做了备注,还有一些已经想不起来是何人,也想不起来是何事添加的。5月的时候,一个人发微信问她是干什么的,她心血来潮回答:“下岗、单亲妈妈。”没想到对方不但没被吓跑,反倒经常和她聊天。有一次正聊得高兴,大乔有个电话采访,对方看她很久没回复问她在忙什么,大乔继续胡说:“我找了个小时工的兼职,我儿子想学萨克斯,我不能让他跟着我太委屈,多挣点钱,争取早点给他买。”一个谎话说出口,就得继续用谎话圆这个谎,为了不穿帮,大乔专门用excel做记录,每次都先看看上次又胡说什么了。就这么聊了半年多,最近一次聊天的时候,那人问萨克斯买了没有,大乔说还没,钱不够。那人就让大乔把帐号给他。大乔说不用不用,那人非要不可。大乔就说自己没帐号,钱都是藏鞋盒里,“每个月也没什么节余,办银行卡还得交年费。”那人说你去办招商银行的卡,没年费。大乔说行,等有空的吧。没想到那人坚持让她去办卡,她一时冲动,就把卡号告诉对方了。更没想到的事发生了,那人留言让她去查账,说给她汇了10万,还说现在车便宜,让她买个车,“北京冬天冷,开车送孩子去学琴吧。”大乔查了一下,真的有10万汇进来,她傻了,只好找许愿苏苏商量。

“这算不算诈骗啊?”坐卧不安的大乔抓耳挠腮地问。

许愿爆笑不已,强行安慰她:“这不算什么。昨天新闻说有个快70的老头为了能见一个女网友,前后汇了70多万,结果那女网友是个男的!”

苏苏骂大乔:“你是不是工作量不足啊?为什么要编故事骗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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