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看着许愿面含春色、言笑晏晏地走进房间,心想:完了。
电视里正在放周星驰的老片《算死草》,周星驰问莫文蔚:“老婆,我很孤独怎么说?”
莫文蔚:“i love you.”
周星驰:“i love you!i love you!i love you!……”
许愿看到这里不禁莞尔,上官一阵烦躁,拉着她去走廊说话,“i love you.”
许愿嬉笑:“你很孤独?”
“i love you。”上官重复了一遍。
许愿收了嬉皮笑脸,但又能怎么样?如果不能回答“ditto”,那说什么都是伤害。“sorry……”在这种时刻,她和上官不约而同都选择了英语,有些话用母语说出来伤筋动骨,外语的杀伤力则隔了一层。
上官千言万语最后变成三个字:“知道了。”
许愿独自回到房间,昝艺妃扬着脸问:“上官呢?”
许愿一股无名火起,强忍着说:“走了。”然后就去阳台洗澡,她不愿意昝艺妃看见她,只好摸黑淋浴。
昝艺妃又和苏苏有一搭无一搭的聊了会儿,然后说了句:“我差不多好了,那我先回去睡了。”
苏苏殷殷点头,“好的,晚安。”
昝艺妃微微提高声音,体贴地嘱咐:“你们也早点睡啊。”
“嗯嗯。”苏苏微笑着应酬她。
等昝艺妃走了,许愿盘腿坐在床上把潮湿的头发拧成两个髻,“我讨厌她。”
“我知道,但能不能别那么明显?”
“很明显吗?我已经极力克制了。”
“相信我,除了瞎子,谁都能看出来。我教你个乖,在心里用英语骂人可以保持脸色不变,用中文会挂相。”
这句调侃让许愿想起刚才的事,“刚才,上官跟我用英语表白。”
“你怎么回答?”
许愿把身体蜷起来,声音闷闷的,“我也用英语说的。”
“那个十三是很有魅力,但我觉得他不像好人。”
“我不喜欢好人。”
谈话到此结束,许愿打开电脑,登陆微信,先把名字改成:layla/等我回去我就是海归。许愿不怎么发朋友圈,特别喜欢用签名和狐朋狗友互动,她十分迷恋微信聊天的节奏感和愉悦感,比面对面的聊天迷人,也更聪敏。她的许多俏皮话是从微信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中催生的,高产的时候恨不得同步更新自己的签名。
许愿先巡视了一下朋友圈,赫然发现上官的名字变成了:许愿许愿许愿许愿。
许愿偷瞄一眼苏苏,苏苏正在看上官整理出来的图片。她想了想,打开跟上官的对话框。
许愿:你疯啦?
上官:你怎么这么狠
许愿:你是本人吗?你是别人冒充的吧?
上官: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如果我不叫这个名字,你会理我吗
许愿:不会,6p的稿老子还一个字没写,哪有功夫理你。
上官:我们还是朋友吗?是么?
许愿:别催,老子在想!
上官:好,我等你。
许愿火速发出去一句“不要等!”,然后,词穷了。她感到头疼,答应上官继续做朋友不难,但同时等于不是朋友,以后势必无法坦然相对。也许有人会享受这种不承诺不负责不拒绝带来的好处,可以尽情享用男人的追求而不用回报,但许愿讨厌暧昧,不想让上官以为还有机会。她若真把上官当朋友,怎么能把朋友的吃亏当自己的福气?劝他move on?这纯属废话。命令他别爱她?她不想利用他的感情滥用权力,而且爱也不是水龙头,何况水龙头还会漏水呢。
上官忍着让对话就停在“不要等”那里,终于许愿又开始回复了。
许愿:要想得到天蝎的友情,必须得到天蝎的尊重,要想得到天蝎的尊重,必须……让天蝎尊重。好了,老子要写稿了,你哪凉快哪歇着去,别跳海就行。
隔了一会儿,上官的名字换成:当这地球没有花。然后给许愿留下一句话:许愿,你是面茶锅里煮皮球,说你混蛋你还有一口气。
许愿按捺住好奇心,没有用google搜索“当这地球没有花”,正要开工,苏苏发来微信。她的名字也改了:吃的是草,挤的是稿。
苏苏:海归,为什么我一写稿就想上厕所?
许愿:把电脑搬厕所去。
苏苏:你写多少了?
许愿:零
苏苏:我听你噼里啪啦一直在写啊。
许愿:我那是热身。
苏苏:那现在正式开始了吗?
许愿:我需要一个秘书,我口诛,她笔伐。
苏苏:您能把我这份也口诛出来吗?我替您笔伐。
许愿:呃,咱还是各伐各的吧,我北伐,您南下。
又过了一会儿。
苏苏:北伐开始了吗?
许愿:我想上厕所。
苏苏:哈哈哈,该!带电脑去。
等最后终于写完,已是早上7点多,苏苏熬出两个黑眼圈,许愿的眼窝都塌下去了,两个人像脱水蔬菜一样干巴巴的。即使困得东倒西歪,身为资深美容编辑的苏苏仍然很有专业精神的押着许愿去洗脸,然后强撑着把熬夜面霜涂在脸上。
许愿问:“这面霜真的有那么神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