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万年草的人回来报,赤水公主并未回清月宫,听闻是朝赤水方向去了。
宁尘一听,连忙吩咐,“派人跟去相护,她功法微弱。”
露华御剑而行,花费了好长时间,终于到了赤水明堂,赤水明堂有些安静,一直进到内殿,方见人们忙忙碌碌的,捉住了个使官一问,才知,君上受了伤,正在医治。
露华惊了,虽说这个父君到底有些陌生,可是,毕竟只有这一个爹,心中还是有些恐慌的,万一,他挂了,自己可就真的成孤儿了——从前,在崆峒山的时候,她就以为自己乃是一个孤儿,后来,听说还有个爹,顿时觉得底气都足了,再说了,他若真的有个什么,自己和述青哥哥的婚事谁来敲定?
三两步到了赤水君上的榻前,见自己的亲爹满脸是伤,惨不忍睹。
“父君,你这是怎么了?”露华伏在他身边问。
“无妨,我的孩儿,你回来就好!”墨生安慰露华。
露华听他声音浑厚,总算是放心了些,一边的薄斌道:“公主放心,君上都是些皮外伤,不过是被那只疯鸟啄伤了,药王说没事。”
“疯鸟?”露华扭头看着薄斌。
“就是那只毕方鸟。”薄斌偷偷看了看君上,见他并不反对自己讲这些,于是,接着道:“那场大战后,蛊族被发落,毕方鸟成了流浪者,君上善心大发,收留了它,养了这么多年,前日见公主功法全无,想将他驯服了给公主当坐骑,谁曾想,这鸟儿竟是个烈性子。”
“烈性子,倒是很和我的胃口。”扔下这话,早已跑了出去。
墨生半坐起,伸手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又连忙招呼薄斌,“快,快着人保护。”
“君上,毕方鸟性子烈,谁能驾驭得了呢?”薄斌忧心道。
“那,那就去请共主,他定能降服。”墨生言毕,薄斌连忙派人千里传音去天宫。
再说露华找到了那毕方鸟所在,只见好几个仙兵手举长矛,正在同那毕方鸟对峙,地上是好些稀稀落落的羽毛。
“啧啧,真惨,毛都掉光了,当年,我见你的时候多么威武,如今,竟像个野鸡一样。”露华胡诌着感慨了一声。
众兵都退了下去。
毕方鸟一听,非常不满地仰天长鸣一声,随即要冲过来,却被脖子里的绳子扯着。
“别急,别急,你我好歹相识一场。”安慰着毕方鸟,又对那些仙兵们说:“好歹也是上古神物,怎能这样毫无尊严地栓起来呢?又不是阿猫阿狗。”
听着这话,毕方鸟大抵是觉得委屈,又长鸣一声。
“乖乖,别动,我来替你解开绳子。”说着,小心挪着步子,往前走。
“公主小心啊!我们好不容易才将他拴住的。”一个仙兵好心提醒。
露华眼瞧着那毕方,只用手在身后摆了摆,示意他们不要说了。
毕方鸟似乎有些信任,又有些害怕地往后一退,露华安慰道:“别怕,我来给你解开绳子。”
那毕方鸟方才站立,露华上前,轻轻摸了摸他的羽毛,毕方鸟低下头,露华一手安抚他焦躁的脾性,一手按着那绳索,怎奈绑的太紧,竟解不开。
“别着急,我先解开那头。”露华安抚着毕方鸟,轻轻走到那巨粗的梧桐前,冲毕方鸟道:“你过来一些,我好解绳子。”
毕方鸟很听话,走了两步,便到了绳子那一端。露华将绳索在自己手上绕了个圈,将那头解开,随即,趁毕方鸟还没反应过来,拽着绳子,一步跨到了毕方鸟身上。
只见毕方鸟又是一阵狂奔,随即,冲开枝杈,飞上了九重天。
地上的人慌了,连忙禀报君上。
话说宁尘听到传音后,连忙飞身来到赤水,还在空中时,猛然看见一只大鸟一阵旋风般直钻九重天,他连忙追了上去。
怎知毕方鸟速度相当快,大概已经超越了毕方鸟的世界纪录了,且那飞翔姿势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俯冲,打旋儿,花样姿势,若是纯属观赏,倒是一出好戏,不过,此番,那毕方鸟的勃颈上,死死抱着一个小丫头,情形乃是相当危急。
露华直觉已然辨不清自己的五官分别在何处,只被这刀剑一般的激流折腾地即将散架,不过,为了活着,她已承受了最大的变形了,早觉胳膊不是自己的了。
突然,毕方鸟回头,咬住了拴在自己脖颈上的绳子,几番折腾,竟将那绳子咬断了——这也是毕方鸟的头一回吧,拼了命了,鸟喙出有血迹。
没了绳子,露华只飞了瞬间,便在另一个瞬间坠落了——她尝试用各种仙法,可是,原本就不怎么会飞的,没有任何凭借,加之半空中,更是飞不起来了,只得往下落,那种要死的感觉,让她直后悔为何要从崆峒山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