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便也放了心。听闻述青说临行前共主叮嘱,不过是要太子殿下出去历练历练,寻找广成子不过是一个由头,说那广成子,连共主也只是年轻的时候见过一面,如今,是否身归混沌也未可知呢。
如此,露华同宁尘也便是名副其实的神仙眷属,只是,露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自己前思后想一番,觉得,可能是因自己隐了仙身,他顾忌神仙和凡人不能有婚姻,如此想来,有一日,他若知道自己原来是神仙,该有多高兴呢!
只是,还没等来那让宁尘高兴的一日,槐青同他的同胞兄弟述青的一番话被无意中经过的露华听到了,导致后来的劳燕分飞,以至于在天宫的那场叛乱中,露华原本可以借着自己赤水大公主的身份将宁尘救上一救的,也因伤情过度,日日饮酒日日大醉,误了救宁尘的最佳时机,最终连他的最后一句话都未听到。
“你素来是不喜说话的,可是,那一日,却因你们的一番话,生生断送了我和宁尘的一世情缘。”露华笑了笑,原本此时喝一口茶或是吃一盏酒是能掩饰自己兴师问罪之嫌疑的,可是,眼前,坐在大鹏背上什么也没有。便咳了一下,望向一边去。
述青果然是愣了一愣,从前的露华公主活泼欢快,心地纯良,对别人也是十分的宽容,这番?难道是在兴师问罪,可是,自问:我一向谨言慎行,何时竟因我的话误了别人的好姻缘?
于是,他不解地问:“我?什么,话?”
露华知道,他那时同槐青争辩地投入,并未发现身后有人经过,大概,他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于是,淡然道:“都是前尘往事了,不提也罢!”
“可是,公主不说,我实在心中惶恐!”述青眉心微蹙道。
露华看自己着实给自己惹了点小麻烦,如今,不说,貌似也是不行的,于是,干干地笑了笑,说:“你既想听,我便说,只是,听过便罢了,切莫放在心上。”她看了眼述青说:“从前,我并不知晓他是太子,只以为是四海八荒同我一样的哪一个族的神仙,我素来不喜刨根问底。只是,那日,正当我觉得爱他爱得无法自拔的时候,却听得你同槐青争辩,说太子殿下会不会爱上我。”
说到这里,述青的脸色一下子青红相杂,他想起了那桩旧事。
那一日,槐青一时兴起,问,“你说殿下是不是为了和我赌气?那日我带着一个女子来,那女子一眼就看上了殿下,我说,殿下自小被封了情关,这辈子,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他不服,因此,对一直跟着我们的露华公主献殷情来证明自己同我们一样。”
述青是听过这事儿的,但是,封情关这种事,太子殿下乃是开天辟地来的第一个以身试法的人,有没有效果,还说不上。为了防止槐青这个爱惹祸的说出什么逾矩的话来,他立刻反驳道:“不过是传言罢了,露华姑娘才貌双全,心思纯正,殿下爱上她原本是人之常情!”
槐青一听不干了,说:“你不信等着瞧,殿下终有一日是要弃了露华姑娘的。”随即还故作深沉道:“我也算是阅女无数,女人这种生物是个怪物,你爱她的时候,她便对你千依百顺,一旦有一日情淡爱弛了,你想放手了,她便视你如仇敌,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才肯罢休。岂知,爱情,就像鲜花一般,芳香四溢,却终有枯萎的一日。是执着不得的。唉,不知将来露华姑娘会怎么对待辜负她的人。”
这些话,竟被她听了去?直到今日,述青才知道当日露华不辞而别的原因了。
述青想说点什么,但是,如今,说什么似乎已经不重要了,何况,封情关这事的原委及后果,他原本也是不清楚的。他只知道,后来,殿下受伤后高烧几日醒来后,疯狂寻找露华,后来又遇上蛊族、赤水一干人造反,天宫出事。先前一些时候,阡黯出现,众人才知道,原来,露华乃是赤水的大公主。也正因此,大家顺理成章地认为露华是回去帮助父君作战攻打天宫了。
直到战争结束,述青才从槐青口中得知,露华公主在残骸遍地的战场上疯狂寻找宁尘的尸身,最终只见一具不知是不是太子尸身的焦尸,终于日日伤情,后来跳了入凡尘的风眼,连忘川水也没喝,听说,还吞了仙界最毒的情蛊。
那时,述青只是感慨这一对苦命鸳鸯,连一向玩弄感情惯手的槐青也这般感慨。
谁曾想,自己竟是那打鸳鸯的大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