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三?
哈哈哈……
不过是玄冥司同她开玩笑时一个小小的跑龙套的罢了,何必在意!
想到这些,云露腰杆硬朗起来,便大大方方走到丁郎中药堂中,大大方方地坐下来,大大方方地请他把脉,大大方方地买了药,又大大方方地出来。
这一大方瞬间成了人们新的八卦,她毕竟是一个神仙,也不在意也没什么。可是,丁郎中,虽则生的和宁尘一般无二,但毕竟是个凡人,且有妻室。故而,不久,丁郎中便举家搬迁了。
方老三的横,最近也是越发张狂,连带着公婆,每每冷言冷语讥讽露华是克夫败家的骨头,日子似乎越发不好过了。
从前在赤水的时候,什么人敢这样对待自己,习惯了父君的宠爱,露华看着眼前这些从相貌到内心都很丑陋的凡界家人,心内越发不痛快。
一日里,婆婆又站在门口嚷嚷:“也不准备早膳,太阳都出来了,还不出门,这是要让我这个婆母伺候媳妇儿吗?”
露华正在照顾小儿穿衣起床,听到这番话,立刻冲出去,说:“婆母倒是命好,先前得了我家那么多钱财铺子,如今,不会经营败光了,便要对我吆三喝四,是让我云家再拿钱的意思还是要还钱咱们好聚好散的意思?”
那婆母何曾见过云露这般,被这一番质问,早已不知所措,愣了愣,气得鼻孔直出气,半晌才道:“你这个克夫的……”
话未说完,云露早又说:“婆母可别这么说,万一真的克死方老三了,这一大家子可真要上街乞讨了。”
方母听了,登时大怒,口中脏话连篇骂咧起来,那方老爷听见了,一下子窜出来,只冲云露恨恨地说了句:“有人生没人养!”便拉着婆子进了屋。
云露笑了笑,进去继续给小儿穿衣。
此般几次,方家上上下下便无人再敢造次,云露也算是颇得清净。
只是这头痛之症因失了药引子,便愈发不可收拾。遍寻丁郎中无果,云露只好另想它法。
神仙们除了苦修法术,对于参禅悟理也是不落下的,于是,她便从以前学过的瀚海无边的禅理中寻思,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这情蛊的蛊毒的。
她试了很多办法,虽说小有所获,可是,毕竟也不能根除这顽症,她不禁后悔起来,当初,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狠呢,相比当年的情殇,这日复一日的折磨可厉害多了,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自己如今,便在这长痛中苦苦煎熬,便更深刻地领悟了这句俗话,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绝对不是俗话,乃是真理。
这样的煎熬,磨灭了她所有的喜好与和善,连同她的似海深情,她觉得,如果,再来一世,她断然不想再受这情爱之累了。
两个孩子渐渐长成,小儿在她的一意坚持下,读了书,科考回来,也算是小有收获,小女也算是嫁了人,嫁的那家虽比不上曾经的云家,可是,好歹比自己强上些。
云露也渐渐老去,但却从未伤情过自己已逝的容颜,大抵,她是这凡尘俗世第一个如此这般爱恋死亡的人吧!
那经年累月的头痛症慢慢地在一张张经卷中消解了不少,随之消解的还有她曾经为之赔进仙身的情爱二字。
曾经,将那“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使生者可死,死者复生。”作为座右铭的露华,如今,遭了这一世的折磨,再也不愿想起这句狗屁理论了,生大于死,安乐的生大于醉人的情。那些认为情大于生死的乃是因他们从未尝过生不如死之痛,故而放此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