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不远处那个手握素瓶、坐地嚎哭的年轻男子,轻声道,“他也太可怜了。”
素瓶其实是个原色的粗陶小罐子,里面装的就是骨灰。骨灰由家人留存,或者撒回大地育林。众生万界没有土葬,是为了把大地尽可能地多种树木。
春城的人死亡,可以享受最后一个居民社会福利,魂魄能够在生境停留些许时间,方便交代后事,然后才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但那个柏舟并没有出来,估计是还缩在小罐子里。
“可怜吗?也许吧!每一个成年人,都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棘哥说的是呢!阿楚不要再想这些了。反正每次请动大人下降处理争执,总会有人被天卫惩罚的。”采艾倒是十分雀跃,“不如想想六天后啊,想想我们要去哪里旅行?棘哥到时也会带着我们去玩的吧?”
束棘摇头,“不会,我另有事。到时你们好好玩。”
又看向一旁的束父束母,“父亲、母亲,阿楚和元子劳烦您送回。我需前去执事庭复命了。”
束父点头,“去吧!不用担心家里。”
“但还是要时常想着家里啊!”束母看着高出自己一头多的儿子,为他轻拂两边肩膀衣袖,“想想我和你父亲,想想你妹妹,想想简安院,想想家里好吃的!还要想想你爷爷,你大伯,你堂弟堂妹……心中有牵挂了,遇事就多思量几分,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万事不可强求!——都怪那些天杀的怪异!看我哪天不生嚼几个,才泄恨呢!”
束棘原本恭谨认真听着,到最后都忍不住想要黑线的感觉。连旁边走过、听到一句半句的路人甲,都打趣说,“大姐威猛!”
众人的目光,终于使得束母放过了束棘。使他松了老大一口气。
“趁着这次出来,要不,哥哥顺便带我去逛逛春城执事庭吧?”也是顺便把分离的时间,再往后延长一点是一点。
束楚在冥冥之中有种预感,此次一别,再见只怕要很久很久了。
众人自然都赞同。
还是束棘牵着束楚,束母牵着元子,连采艾也对她母亲说要逛执事庭,跟了上来。
至于另一个小伙伴李清,早早就被她姑姑带走了。
“棘哥要远行吗?”采艾好奇地问。不过见束家人似乎兴致都不高,又马上转言,“阿楚没有来过执事庭吧?我也没有。好几次想求我家姐姐带我来的,无论如何都不肯。棘哥对你真好,你一说,他立马就答应了!”
“你姐姐忙着呢!再说了,拢共也没几天,成年后你可以天天来,有时不想来都不行,好多事情都要在执事庭办。”采艾母亲很和善,“打扰你们一家,真是不好意思。我家这皮猴!想着既然都到门口了,也是顺便来执事庭办点事,才应了她的。”
束母很自然地喜滋滋回道,“你家孩子乖巧,我家的才皮呢,非要过来。”
如果说分享八卦趣闻是束母的第一爱好,互捧孩子就是紧接的第二了。
执事庭是公家机构,也是公园,这里日夜大门畅通无阻,从来不关门闭户,进出既没有日夜的概念,也没有休假的概念,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都能进出。
执事庭工作人员当然分日夜、有轮值、有休假,但执事庭的绝大部分功能都是自助的,只要把自己的右手手掌按上去,就能轻松便捷搞定绝大部分的事。少部分需要人工服务的事务,比如之前广场上那幕,诸如争诉调解此类的,也完全不需要排队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