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兄,此妇有冤,你就与我听听。”贺兰将邪笑眯眯地邀他一起听,方仲反而不好拒绝了。
“大人,民妇是宣城七家庄人,自几个月来村子里失踪的男人已经有四十多人了。我家男人也是一样,半点音信也无。村中族老请官府帮忙寻人,可是官府表面答应,实际上却从未派遣过官差。”
“就只是这样?”贺兰将邪皱起眉头,若只是这样,地方官府失职,根本轮不到刑部来管。
“不知如此。民妇…民妇偷偷寻找丈夫下落,确是在官府的老井边找到他的衣带。民妇到县官老爷面前鸣冤,却被二话不说打断了一条腿。当晚就有人提着刀闯了民妇的家。民妇是逃命逃出来的啊!”
贺兰将邪与方仲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骇。这妇人一路告到京都,想必这套说辞已经有不少人听过。
可怕的不只是官府犯罪的嫌疑,而是一路这样告过来,朝廷里竟然还是风平浪静。
“此事本官已经知道,过后自然会派人查探。”方仲挡住贺兰将邪,对那妇人说到。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那妇人又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个个都磕到了实处,连着地上都沁着丝丝血迹。
“你真的打算派人?”那妇人走后,贺兰将邪狐疑地看着方仲。
“此事背后关系复杂,明面上走什么其实无所谓。明白有明白的查法,糊涂有糊涂的查法。”
言下之意,就是走个场面而已。也不能苛求,想方仲这样身份的人,能愿意为普通百姓做个样子,也是难得了。
可是…贺兰将邪沉下了眼眸。
这样诡异离奇的事的背后肯定不是普通人物,最大的可能就是牵涉到巫族、训鬼人这样的特殊存在。
她实在是太迫切地想要了解这些。
“看你心不在焉,莫不是真的想查一查吧?”方仲半开玩笑地笑起来,但是一瞥见贺兰将邪严肃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
“你真的想查?”
“想。”将邪斩钉截铁地吐出这么一个字,让方仲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你既然想查,我也拦不住你。但是我希望你知道,靖国公府不是皇亲国戚,能风光如此,就是因为本分,不该做的不做,不该说的不说。我希望你别坏了规矩。”
这些话颇有警告的意味。贺兰将邪讪讪地笑起来,面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轻重的漫不经心。
“我不过是查着玩玩,若是没兴致了再放手就是。”
方仲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一不做二不休,将邪当即就动身,反正刑部的事,自然有人料理。
齐家村里京城并不远,百里而已,骑马不足一个时辰便到了。一眼望去荒凉的很。
也难怪,普通的小村落里能有百十来户已经是不少了,蓦然少了几十个青壮年,剩下的妇孺怕是早就如惊弓之鸟了。
说来将邪有些后悔,其实她该带些人来,只是青竹越来越让与她离心,仔细算算,身边竟然连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
她这副半残的身躯,即使有月情在,若是遇到真正危险的人物,也是只有奔逃的选择。
贺兰将邪沿着小路向前,房屋开始多了起来。前方正巧有三个少女结伴出来洗衣。
“几位可是村里的人?”
小姑娘之间聊着天,不曾注意到有人过来,突然听见有人询问,被吓了一跳。
只是一回头,便撞进一双繁星般明亮的眼眸里。
“自…自然。”少女忙不迭低下头,一张脸红透了。
哪里来的这样俊俏的少年郎,偏偏还温温柔柔的。想到自己刚刚失态的样子恨不得钻进地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