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池水寒冷刺骨,现在,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腿的存在了。更可怕的是,她与月情的联系断了。
“这样子倒是比以前还狼狈一些。”她苦笑。
铁门上传来铁链滑动的痕迹,像摩擦在骨头上,让人牙酸。
“一会看看那女的醒没醒,大人打算审问呢。”
“哼,大人近来宠信叶姜那个谋士,还不知道有没有功夫过来呢。”那看守的声音带着酸溜溜的味道。
看来容恪已经取得卓捷阿涂的信任了。可是贺兰将邪却有一点想笑,落得这副田地也怪不得别人。只怪自己太轻信他人,太把自己当回事,觉得有了月情便可为所欲为。其实,不过就是一只蚂蚁罢了。
“醒了?醒了就吃点东西吧。”看守将饭食放在水池边上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兰将邪拽着沉重的锁链,还没迈出一步,便跌到在水里。腿上传来钻心的疼,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看来腿上的肉已经开始坏死了,再待下去,这条腿怕是要废了。
贺兰将邪用双臂勉强支撑起身子,向池边爬去。她爬的很艰难,不停有池水打湿她的眼眸,让她眼前一片模糊。
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贺兰将邪狠狠地扒住池边的石块。只要卓捷阿涂还在乎他这个弟弟,她就有生机。
事实上,卓捷阿涂昨夜一夜未眠。金印失窃,使他的心里泛起难以抑制的寒意。加之昨夜卓捷牧竟以命相逼,让他放出那个女人。他便心乱如麻。
“大人莫不是还在为失窃烦忧?”容恪若有若无地一问。他自然知道卓捷府丢失的东西是金印,但既然卓捷阿涂不说,谋士‘叶姜’自然不会知道。
“先生请坐。吾还真有一事想请教,想必你已经知道阿牧那小子的荒唐事了。”
卓捷阿涂年轻时也是南疆难得的英勇将军。只是现在他已不复当年的勇武,更因此次平添了许多沧桑。
“请讲。”
“听说您派人抓此女的兄长无所获。想来一个毁容跛脚的哑巴都能逃脱您的追捕,这女子怕是不简单。不如囚在后院观察一阵,若只是能人异士不妨收为己用,还能成人之美。若是心怀鬼胎,便将其回了容貌,毒成哑巴,废了双腿丢在后院。小公子是少年人,移情别恋只是早晚的事。”
容恪垂眸轻笑,掩去眼底的杀意滔天。
“你的办法不错。”卓捷阿涂点点头。可是…万一金印的事败露呢?
他长长叹息。若是如此,阿牧便是家族唯一的后裔了。但愿那女子是真心待阿牧,日后还能照扶一二。
远方乌云密布,已经下起了雨。
难不成这次要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贺兰将邪泡在水牢里,已经筋疲力尽。也不知是什么人设计出如此狠毒的囚牢。不仅让人时刻受着刑,还要时刻清醒着,避免滑入池中窒息。
要是这么死了,怕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吧。爹娘,贺兰将邪,月情,还有反容恪一党的灵魂,该是都恨不得将她撕碎了。
还有穆如,也不知他有没有活下来。阿询能不能忘记仇恨。方济那个纨绔还会不会没理由地发疯。秋儿会不会想她…
这世上所谓亲人,只剩贺兰老头子和两个哥哥,山高路远,也无法帮她收尸。
这么想着倒有些不争气得想哭了。
“进去吧,你不是一直想见她吗?”
贺兰将邪抬起朦胧的眼睛看去,三道人影,中间有一身白衣。
还好,总算还没死得如此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