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而来的青萝走的桌边为她倒了杯茶:“公主,您还是喝杯茶压压惊吧。”
“嗯”
殷鸢瑶抬手执起杯盏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
一丝温润的液体流过喉咙,适才低压声音道:“青萝更衣吧。”
青萝不知她口中的想看看是为何意,此时忍不住的开口劝说:“公主,这才寅时天还未亮,您再睡睡也未尝不可。”
“无碍,我只是没了困意。”
“是”
他们虽没有留宿在县内,但纸包不住火,整个县被一夜屠尽之事迟早会被发现,主子的计划已经被那个凭空冒出来的男人打乱了,想来也不会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一缕微光穿过云层,天空还未亮开,此时的风倒是清爽怡人。
殷鸢瑶紧了紧披在身上的披风,对伺立一旁的青萝说道:“我想出去转转,若是晏哥哥来了你向他告知一声便是。”
“公主不需要青萝跟着吗?”
“唔,不了吧,我只是出去透透气,不会有什么事的。”
“那公主早些回来,切莫再染了凉气。”
闻言,女孩好笑的看向她:“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这几天你可曾见过我旧疾再犯?”
“确实没有,是青萝瞎担心了。”她垂下头遮住眼底的神色。
殷鸢瑶独自一人去了老街上,后又雇了马车驶往离此地尚还有些距离的济阳县。
“小姐,县中心…到了,啊,不要,不要杀我,救…救命……”
男人的话断断续续地传入了尚还在车内闭目养神的殷鸢瑶。
她刚睁开眼睛鲜红的热血便洒在了布帘之上,外面寂静的可怕,殷鸢瑶双手紧紧捉着身下的软垫不敢轻易放出动静,她一双猫瞳不安的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帘子。
然而三刻钟过去了,自从那次的动静之后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了沉默,哪怕是地上掉了一根针都能溅起一阵不小的涟漪。
万不得已,殷鸢瑶一根手指挑起浸了血的帘子露出一双眼睛。
浓重的血腥味和着极淡的泥土味扑面而来。
鲜血混杂着不知名的液体布满了整个角角落落,似若水河畔的彼岸花一簇簇的绽放丝毫不掩饰她的张扬,浮尸七倒八横,有的甚至肢体不全,一些器官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从被划开的腹中倾出。
殷鸢瑶不能自己的捂住口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也顾不得从马车上跳下去会不会崴脚,就这么不带犹豫的拉开帷幕,眼下的景象比方才从马车里看到的更为直观,那一堆堆的人尸映在眼帘是那般的难以忽视,一股味儿涌至喉咙,殷鸢瑶将昨晚还未消化完的饭食尽数吐出。
“噗通”
刚刚缓过来倚在马车上喘气的殷鸢瑶被一个不小的声响惊住,她的动作似被放慢了般僵硬的抬起头。
清澈水润的眸子在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那人时闪过一丝疑惑,柔荑撑着木栏跳下去虚弱的走向那抹血红的身影。
“喂,妖孽,你醒醒啊。”
她的牙关打颤,吐出来的字也不免有些模糊不清。
可终究躺在地上的人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反应,殷鸢瑶环视了下周围。
大开着的门被风吹得吱吱响,几个灯笼也被吹在了地上滚来滚去,那鲜艳的红不知是血还是它本就是这般红艳,四周都透着死寂像一座鬼城,没有一丝人气。
她双手放在男人的胳肢窝上拖着他修长的身体朝那屋檐下移去。
“诶呀,没看出来,你呼,还挺重,累死了。”她毫无形象的倒在地上,双眼放空的盯着已是蒙蒙亮的天际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