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在淳同学出现遽变的前一刻,护理师在病房看见了“天使”。”
“天使?不是在健太的病房,而是那三个人的病房?”
“护理师是这么说的。她说在进入那三人的病房前,她看见天花板上浮现一个长有翅膀的人影。”
“那是什么啊?”
我怔然地喃喃自语,同时以斜眼望着电子书阅读器。瞬间,一股寒意窜过我的全身。在那本叫做《天使之夜》的绘本中,“天使”对欺负母女的坏人们施以制裁(这是给幼儿看的绘本,因此并没有很严重就是了)。难道是谁在模仿这个“天使”吗?为了保护健太,于是让欺负他的三名少年病情产生遽变,进而打算将主谋者淳同学给杀了
如果是这样,到底会是谁呢?我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健太的母亲景子的脸孔。毫无疑问,她对那三名少年抱持敌意,动机充分。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明白她是怎么让那三人的病情出现变化,造成连医师都诊断不出原因的遽变,景子做得到这种事吗?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我不禁睁大眼睛。一个恐怖的想象让我全身寒毛直竖,还有一个人有嫌疑。
那就是阿雅。阿雅一直很想替健太做些什么,要是她将心意用在错误的地方。
只要善加利用塞在阿雅那颗小脑袋中的庞大知识,或许就能够让那些少年的病情产生遽变,而且不留下任何证据。
今天白天时,阿雅在少年们的病房里做出的怪异举动,难道就是在为某件事情做准备吗?
不,不可能!我拚命想要将浮现在脑海中的想象消除。可是不但消除不了,反而逐渐占据我整个脑袋。
“阿雅医师。”
“咦?阿雅医师?嗯,这件事我当然也告诉她了呀。”
鸿池似乎误会我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喃喃自语,这么回答。
“啊,喔,这样啊。那阿雅医师怎么说?”
我回过神来,随口问道,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吓一跳。
“她的反应很冷淡,只回了一句:“喔,这样啊”总之,我们决定明天早上八点左右,在统括诊断部的门诊诊间一边看霍特心电图的记录,一边讨论。熊川医师还有院长好像也会出席。事情似乎变得很严重呢。”
鸿池压低音量这么说,我紧紧地闭上双眼。院长都已经亲自来拜托了,阿雅却几乎没有进行诊察,结果病人再度出现遽变。光是这样,事态就已经严重到必须追究统括诊断部的责任了。万一阿雅真的和那些遽变有关。
“小鸟医师?小鸟医师,你有在听吗?咦,是收讯不好吗?喂,小鸟医师。”
我听着鸿池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继续眺望着天花板。
气氛好凝重我转动眼珠子,环视屋内,总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得知冬本淳病情产生遽变的隔天早上八点,我来到了位于天医会综合医院十楼的统括诊断部门诊诊间。
这个约五坪大小的长形空间,除了我之外,还有鸿池、小儿科主任熊川、阿雅的姊姊真鹤、冬本淳的主治医师山田,以及院长大鹫。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视线全都落在坐在椅子上,满脸不悦地看着几十张折起来的心电图记录的阿雅。
房里只听得见阿雅快速翻阅心电图记录纸张的声音。
“就是这里吧。”
阿雅停下动作,喃喃自语。站在阿雅斜后方的我探出身子,望着纸张。一旁的鸿池也想要挤过来看,真是烦人。
昨天晚上十点十三分,原本记录着正常心跳的心电图忽然出现乱颤。心跳数顿时减少,紧接着心电图呈现一条直线,也就是心脏完全停止跳动。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二十秒左右,心电图又再度出现不规则的巨大起伏。大概是护理师开始进行心脏按摩的时候吧。巨大起伏大约持续了二十秒之后,心电图上的心跳便恢复正常。
“从心电图的记录来看,我们知道淳同学昨晚确实心跳停止了。而护理师立刻替他进行心脏按摩,接着心跳又恢复了正常。”
心脏内科医师山田低声说道。
“那看到“天使”又是怎么一回事?”
阿雅将视线从心电图上移开,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护理师急奔到现场,在淳同学心跳停止之前,看见天花板发光,光芒中浮现一个有翅膀的人影。据说当人影消失后,淳同学的心跳就停止了。顺带一提,同一间病房的雄一同学和胜次同学表示他们也看见了人影。”
鸿池以略带紧张的口吻说明。
“这种无聊的事情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那两个人有没有提到,在淳同学心跳停止之前,有人潜进病房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