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垌昊,岳王妃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垌昊身边的女子,淡淡的问道,“妹妹,许久不见,也不知你最近可好。”
听垌昊刚才的话,朝澜也知这位岳王妃是谁,便立刻施礼道,“承姐姐怀念!”
“不必如此客气,落坐吧!”回首之后,隐藏了所有的神色,岳王妃向身边的侍女说了声上茶。
几人落坐之后,岳王妃又道,“听闻你二人,近来较好,可打算要成亲了吗?”
“已有此打算!”放下茶杯,垌昊接口回答了一句。
“如此大事,你可要斟酌好,也莫辜负了父王和母后的期望!”
“这是自然,我雪国若得与辽国联亲,想必父王定会心喜!”
茶杯中荡漾起一道涟漪,里面的面庞僵持了一秒,随后才听岳王妃接着说,“看来玉华殿的主人,你没有挑错。”
淡淡的一笑,将杯中茶水饮尽,回忆的碎片却仿佛穿越了层层阻隔又一次浮现在他们的眼前。
在记忆里,那一天的雪下的很大,甚至连他的心,也仿佛被周围的雪掩埋在了其中。
一辆马车从外面走了回来,车上是一具尸体,一具被白雪和梅花覆盖的尸体,可在她心里,那是鲜血汇集出的一幅画?
从这一刻开始,她挥动着那血红色的笔墨,以不顾一切的方式,来绘画出复仇的图案。
雪国一连失去了两位可以继承雪王之位的王子,剩下的希望,都在这第三位王子——垌昊的身上,而她的第一笔也注定要从这里开始。
同样的是举杯相迎,同样是国宴前夕,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在了很多曾经的位置,不再是熟悉的朋友。
玉华殿上一位主人,也如此时的朝澜一样,仿佛是命运的替代,曾经的离开,只为了换回来又一次的开始。
她蓄谋已久的宏图,都在那个人离开的时候渐渐的实现,可谁知道冥冥之中,还有其他变数。
一夜笙箫,原是替代,当梦醒之时,谁又会记得那个替代品是谁,也许那只是一个存在在自己内心世界的一个小小的泡影而已。
但是垌昊并不知道那一切的因果,直到她从玉华殿中走出来时,才让他翻然悔悟,原来那一夜不只是梦。
岳王妃!多可笑的称呼,任天下人如何看待,任雪国上下如何的歧视,一切在她眼中的卑微,都化为了她坚守的动力。
雪王曾下旨,让他们二人择日成亲,并赐她号岳,以解前事后非之过,更为隐瞒那不堪入目之行径。
后楼之上,垌昊剑指与她,任所有回忆,所有过往,都化为雪风,消散在拒绝二字之中。
“我心已有所属,再做其他,也是枉费心意,望父王收回成命,若雪国子民有所不满,我愿离宫而去,外放雪山!”
一句话,说尽了所有的退路,没有人再去劝阻,因为他已经选择了一条大家心里唯一剩下的一条路。
时间是最能够让人遗忘的解药,剩下的日子里,垌昊亦然选择离开王宫,而她的计划也在一天天的等待着机会。
直到这个变数的出现,垌昊的归来,辽国的和亲,才又让她从等待中醒来。
黑暗中的气流在日夜间汇集,形成了一股可怕的漩涡,随时准备吞噬靠近她的一切,也包裹她自己。
这一次,她不容许自己再错过,因为这一错,或许便是永远都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两人相对而坐,岳王妃时隔多年,再一次向他举杯,事实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时间已经让他们成长,成为了彼此都感觉到陌生的样子。
或许垌昊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所做的一切,但他却没有去戳穿,因为有一点是他们都有相同感受的——离别时那颗无法被磨灭在心里的种子,并没有在岁月里停止生长。
冰冷的酒液入肚,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又或者是距离彼此最近的那时候。
看着那个人,红色的脸颊上。让她失神的以为那个人就是他,而原本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而现在梦醒了,他又回来了。
世上,有太多容易被相信的谎言,也最容易破裂,让那被一层薄纱包裹的伤口快速涌出血液。
闭上眼睛,隐藏多年前的碎片,岳王妃将那酒壶中最后一杯酒饮下,而外面的风也随着那股凉意钻进了屋子里。
放下了一切,开始了报复,她的计划,也许这所有的过程,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天。
天上的雪下的很大,落在了他们的身上,覆盖出一层白色的妆发,铺垫了脚下的白色地毯。
莫微看着两人消失在大雪里,默默的等待着,默默的看着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心就在这白色的世界里跳动着,莫名的寻不到归宿。
“回去吧!这里太冷!”身后传来了诊殇的声音,熟悉而温柔,如一道淡淡的火,可以暂时温暖她的心。
“谢谢你!”低着头,跟着他的脚步,莫微忽然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