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啊,让我来告诉你吧”
宋文江长舒一口气,又开始自说起来:“你和珩梭不是吵架了吗?珩梭还把你打了一顿,所以那小子以自己的高人气和好人缘发动了一个“竹马别走”的活动,让大家温暖你,然后原谅他。”
“我们没有……。”
“喏,珩梭来了,让他自己跟你认错,磕几个响头才原谅他。”
珩梭一坐下,就从怀里掏出一个饭团给她:“去厕所买的,多亏校服宽藏得住。”
“厕所买的?”
“去上厕所的路上在围墙边买的。”
“那大爷还敢来啊?上次被保安追了好几条街。”
“估计上次被吓得不轻,这次没拿钱就跑了。”
“就一个,你吃了吗?”
“我的那份跑的时候从校服里掉出来不见了,你不是没吃早餐吗,赶紧销赃。”
许扶禾捏着饭团想着另一件事:“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你还打了我。”
珩梭迎着她的目光,下定决心似的一把钩住她的脖子,她不得不正对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渐渐靠近的双眼越过焦距变得模糊,许扶禾觉得脑袋有点发懵,只浮现夜色中的深海。
那片深海倾斜着从旁边滑过,肩膀处蜻蜓点水的重力让她回过神来,珩梭在她耳边轻轻说着:“小稻子,我希望你多交些朋友,你不是不会交而是不愿交,你圈起的世界,你在固执坚守着,你不应该只有我们,还要有别人。”
那天,珩梭抱着许扶禾说得一本正经。
m中的走读生中午是不回家的,早上会带便当来学校当午饭吃,许扶禾从来没有怀揣爱心便当的温馨经历,许扶禾一直觉得好吃的才叫爱心便当。
父母忙着工作,母亲一直做的都是晚餐,父亲闲点,一开始做便当的任务是交给他的,父亲做的便当,暖心是暖心,但太让胃遭罪了,于是许扶禾以体谅父亲为由在饭堂解决,所以许扶禾成了在饭堂吃饭吃出幸福表情的第一人。
自从女儿在饭堂吃午饭以后,不用做便当的许父乐得清闲,特别享受,看他整天一脸自在的表情,许扶禾有时怀疑自己老爹是故意把饭做难吃的。
珩梭是不用担心这个的,珩老头厨艺不错,特别是退休后,闲着没事整天练练厨艺,惊奇地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凭着无聊和天分,现在做菜的水平快超过程仔沫她爸了,是小区里突然杀出的黑马大厨,珩老头对于这个晚年才挖掘而出的技能颇感遗憾。宋文江常揣着他那满钵的红烧肉跟珩梭换片茄子吃。
第一次一起吃午饭时,珩梭盯了好久许扶禾从饭堂打来的饭,后咬咬牙将两个饭盒对调了,在许扶禾还在发愣时,珩梭已经埋头吃了起来,注意到许扶禾的目光,他摆摆手:
“不用谢我,我只是想换换口味。”
“今天我打了鸡腿。”
“没事,我会把鸡腿吃完的。”
那份饭,珩梭挑挑拣拣只把鸡腿吃完了,其他的都没有吃完,珩梭转过头,一副要死的表情:“小稻子,太难吃了,傻子才吃饭堂的饭!”
话一说完,周围立刻升腾起阵阵杀气,很多正吃着饭的同学正脸色发绿地盯着他,珩梭看着同学们,抱歉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饭,最后他还是没吃完。
本来份量就少,珩梭还各种挑拣,所以他的肚子从第二节课就开始叫了,宋文江因为笑他的咕噜声笑得太大声被罚站了。
第二天,珩梭把一个印有史努比图案跟他一模一样的便当递给了许扶禾,许扶禾盯着饭盒,知道这是给她的便当,开心的同时悼念起她那两个早就杀青的损友。
她们都有自己的爱心便当,有一个的老爸还是大神级的,怎么没想到给她捎上一个,没吃到厨娘男神的爱心便当还真是可惜。
从拿到便当的那天起,许扶禾慢慢形成嘴叼的习惯,过上挑剔的生活,最受打击的是许父,他再也不敢做饭了。
珩老头退休后,除了做饭,还发展了别的兴趣爱好,前几天就遛狗遛到别的城市旅游去了。
这几天,嘴养叼的他们吃饭堂的饭吃得脸都绿了,这天刚吃完饭,珩梭趴在桌子上为自己的肚子默哀。
宋文江拍拍他的背道:“村花,脸绿成这样还怎么顶榜啊,明天我给你带饭。”
第二天放早课后,许扶禾本想自己去饭堂打饭的,可是宋文江像墩佛一样堵在他们的课桌出口,左右各一个饭盒地上下掂量着。
许扶禾看他掂得那么认真,没好意思开口叫他让开,掂出结果的宋文江将一个饭盒递到许扶禾面前:
“你吃多的那份,珩梭少吃点,显胖。”
“我的,我也有份。”
“当然了,虽然认识珩梭比较早,但是对待朋友,我一直都是偏向珩梭以外的人的。”
“朋友?”
“你不会没把我当朋友吧,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朋友的。”
珩梭掂着自己饭盒,一手搭着宋文江:“小稻子是觉得你们应该是密友,而不只是朋友,是吧,小稻子!”
少年笑容明亮,目光温柔,笑眯着的双眼成半月状,许扶禾在他如抽茧剥丝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带着尘封味道弥漫烟尘的暮光被清晨清透干净的阳光折射渗透,朋友这个词这些年来离自己那么近又那么远。
又一年的高三,许扶禾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同学之情,这是她在近十几年的校园生活中从未有过的体验,在她接纳万物的童真时期,囫囵地看了一遍自己的周围,形成了她狭隘的世界从而固步自封,这一年她终于开始交她们以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