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是干什么的我不太懂,反正奴婢知道您肯定很厉害。月娘就不行了,她自幼体弱,家主和夫人全当眼珠子似的护着,平常顶多给府里的下人们诊个脉看看病,死人可是万万不敢叫她碰的。”
“唉,那估计她就算有我的记忆也干不了我的活儿,等回去时又得重新找工作喽。”
映翠瞧着巫月擦洗身子,没来由地皱起小脸儿,轻叹道:“月娘以前总是闹病,胃口差得很,您往后可多添些饭量吧,这细胳膊细腿的,刮阵大风都站不住脚,再说郎君们也喜欢丰盈些的娘子……”
“死丫头!”巫月抬手就给了她一瓢,“小小年纪还研究起郎君们的喜好来了!你当我愿意这么瘦啊,在宫里让人虐待了半年多,这才刚出来几天,我又不是个发面饼,说胖就能胖啦?!”
她嘴上骂着映翠,心中也难免气闷。
这月娘的身材样貌是完全随了母亲,江南水乡滋养的女子,娇巧玲珑,柔美如画,但她常年缠绵病榻,几乎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而另一个世界的白雁南则是典型的北方姑娘,丰润高挑,端庄秀丽,那好歹是小时候上过体校,长大了学过擒拿的主儿。
两人此番对穿互换后,不单视野从一米七降至了一米六,还困在个病秧子体内,遇着危险连最起码的自保都做不到,简直叫她抓狂。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月娘天生耳聪目明、嗅觉灵敏,身体的协调能力极好,五感优于常人。倘若日后用心调养,勤于锻炼,也未必会差到哪儿去。毕竟这姑娘年方十六,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映翠见她心不在焉地洗起来没完,忍不住提醒道:“二娘再搓下去皮都要破了,早春天寒,老这么晾着可受不了。”
经她一提,巫月也觉得有点儿冷,遂起身坐到镜前,随手将长发扎成了两个丸子。
映翠笑嘻嘻地凑过来问道:“二娘这是跟哪儿学的手艺?奴婢还没见过您亲自挽发呢。”
“我在那边是短发,平常用不着特意打理,只和嫂子学了一招,偶尔卖萌用的。你也别傻站着,脱了衣服随我一起出去吧。”
映翠低下头,扁着小嘴儿嘟囔道:“奴婢没福气,今儿正赶上了‘好日子’……”
“倒霉孩子……那你先替我找块大点儿的布来,然后去隔壁屋里睡午觉罢。”
“二娘要布干嘛?”
“你心可真大,这又不是咱自家的宅子,我还能光着屁股泡呀!”
映翠答应一声,从包裹里找来一条水红色绣金花的纱罗披帛递给了她。
巫月接到手中,像围浴巾一样当胸裹了几圈,下摆的长度正好遮住大腿。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春光外露的地方,这才推门走出了浴室。
三月的洛阳,气温仅有十五六度,一阵微风拂过,她顿觉两股轻颤,从里到外都要凉透了。
体质太差!以后必须得吃胖点儿!
巫月快步冲到池边,捏着鼻子刺溜一下就钻了进去,将自己整个浸入温滑的泉水中,直至周身发热,额头上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才露出肩膀,寻着块平坦的石头坐了下来。
这温泉池人工雕琢的痕迹不多,底部高低不平,最深约有两米,浅处则不及半米。池面宽阔,十几个人一同入浴也不显拥挤。
她的原身深谙水性,一时心痒难耐,便想借机温习泳技。怎奈幽闺弱体,根本不禁折腾,游了几圈还没过足瘾,已连喘气都有些费劲了。她虽是意犹未尽,但也乐得安享悠闲,于是拖着酸软的手脚,又懒洋洋地趴回了池畔。
午后的和风柔如纤羽,加上泉雾蒸腾,极易引人迷醉。
巫月正在半梦半醒时,忽闻身侧“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落入了池中,紧接着便是一股异香扑鼻。
她惊坐而起,猛得睁开双眼,却赫然发现胸前的水面上竟晕开了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