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齐诺老师接下来的话语,两人皆是在心底一惊,遂齐齐向传来巨响的方向看去——某间模拟试验场的上空正腾起了浓厚的灰尘,虽距离较远,无法判断具体来自哪一间试验场,但心底不由得浮现的不安感,已经给了他们隐约的提示。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齐诺老师走上前来扶住了零的肩膀,而后两人双双消失在原地。
试验场内的状况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模拟试验场的大门是锁着的,门外渐大的熙攘声,证明附近的学生已经围拥了过来,若非是齐诺老师使用了类似空间转移的法术,恐怕他们也无缘见得此刻模拟场内的如此惨状。
不……并非什么空间转移这种不存在的法术,恐怕是这个老东西早就在监视这边,所以提前在这间模拟试验场内做了什么手脚,但也多亏他做了手脚。
零扫视过整间模拟试验场。
试验场的墙壁已经剥落,碎裂的砖瓦仍在不停下落,那摇摇晃晃的钢条仿佛坠在人的心头,左摇右摆在视野中似乎在催眠周围环境的安全伺机而动,等待目标放松的刹那便由上而下,将人牢牢钉在试验场那已然被破坏得坑坑洼洼的地面。
受伤的人倒在碎石堆中,殷红的液体为苍白的面容染上“血色”,紧闭的双目显出几分狰狞,身上的衣衫残破不堪,明明是他曾说过的最喜欢的一套衣服。紧握着兵器的双手无论如何也无法分开,不知这人究竟在执着些什么,微弱的气息将那向来游刃有余的男人急得满头是汗。
始作俑者面无表情地站在场中,远离了不断产生崩塌的乱石区,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名被抱入怀中的男孩,眼底看不出丝毫恨意与慌乱,平静得恍若惊不起一丝涟漪的死水,身遭围绕着令人胆颤的寒意。
发生事故的是夏佐与勒娜特老师所在的模拟试验场,躺在齐诺老师怀中的夏佐暂时还生死不明,一旁的勒娜特老师却似吓傻了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零倒希望这老师最好是真的被吓傻了。
走上前去,零来到齐诺老师身边,沉声问道:“他怎么样?”
齐诺老师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手上已经开始释放治疗型的法术,即便他深知这其实只是自我安慰,没有多大用:“如你所见,情况极为不乐观,就算保全了小命不傻不残,估计也得花上好几个月在床上疗养了,运气好些这学期的课都可以合法翘掉了。”
仿佛是为了缓和气氛,男人在句末加了一个生硬的玩笑,可惜除了他自己干笑了两声没人再笑。
“说话积点口德,否则别人做鬼也会来报复你的。”零白了这个不正经的男人一眼,对方回给他一个“我难道会怕么”的眼神,心下因为这个不好笑的玩笑沉静了不少,他压低声音继续了后半句话,“想办法保住他的命,他出事我会很头疼,让他能够在野外实训前正常活动。”
“我的小少爷,强人所难也不带您这样的吧?您知道野外实训还有多久么?”男人头疼道。
“知道,一个多月。”零秒答。
“那你还……!”男人激动得把敬称都去掉了,却是不知道该指责对方些什么好,只得崩溃地扶住了脑袋,“行,我答应您,野外实训前让他能够正常活动,要求不能更高了。”
“嗯,我知道,多谢。”零意外地笑了笑。
若是换平时,男人必然要调侃调侃小少爷的此番笑容,可惜他现在早已没有那个精力来折腾,双手打横抱起被暂时稳住情况的夏佐,他一步一步向模拟试验场的大门走去,而女人还在盯着男孩。
在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一刻,齐诺老师放缓了脚步,开口:“希望校长可以保住你。”
而后,在踏出下一步时,男人消失在了原地,看来是又一次使用了什么能够急速移动的法术,毕竟男孩此刻的情况刻不容缓,模拟试验场门口的闲杂人等又过于多。
男孩被带走了,她的双目也失去了焦点,漫无目的地扫过全场,她没能找到新的兴趣目标,却是被人极为强硬地将她的视角扭了回去。
零用力地捏着她的下颚令她面对自己,没有尊重她作为老师的身份,也没有在乎她作为女性的本应怜惜,指尖深深嵌入她的脸庞,骨骼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扼碎在对方指尖,她却还是没能做任何表情。
两两对视许久,零最终甩开了勒娜特老师的脸,本来想说的话一句也没能说出,也不屑于再看这个女人。虽说他没有必要如此担心夏佐,毕竟那只是个生死与他无干的叛逆少年,只是刚才的场景映入眼中时,他的心底还是不免窜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失去钳制的双颊开始充血,零的指印渐渐浮现,勒娜特老师仍是面无表情,只是她的目光锁定在了零身上再没移开。眼底的深潭似乎开始出现波动,不解地疑惑逐渐展露,甚至还掺杂了些许震惊。双手后知后觉地抚上脸庞,她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于是眼底又多了几丝愤怒。
用不出齐诺老师那样能耐的零,只能自己老老实实从大门走出去,门外的人声已经开始震耳欲聋,完全不敢想象门外究竟有多少人,零只祈祷自己能够顺利离开这个鬼地方。
倒是这间模拟试验场,大概是只能推倒重建了。
“你不过是他身上的一根肋骨,你也忘了当初为何辛苦追逐。”
传说上帝在亚当睡觉时,用他身上的一根肋骨造了夏娃,他们被指定为了终身伴侣,最终结婚生子繁衍后代,也就形成了如今的人类,是“人的始祖”。
你不过是他身上的一根肋骨,你也忘了当初为何辛苦追逐。
她匆忙回头,却是辨不清说话的人,映入眼底的只有涌入试验场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