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家一千多年来,为江山社稷,几十代的牺牲……”高明本来昂着头唱诵,猛然顿住,僵在当场。看着周围一群内含讥讽的眼神,我心里叹了口气,跟这些人相比高明还是略逊一级,这北齐高家在历史上本就以变态王朝、人渣家族留名,他高明此时唱高调也是徒受侮辱。
又一声椅子划地的响动,高明枭走到父亲身后,缓缓把高明扶坐在椅子上,“北齐虽只传六主,但终归是留名史册的一朝人王地主,虽有荒唐故事,但也有帝王决断。话说回来,光明黑暗总是相辅相伴,哪朝哪代能没个荒唐呢?叔伯、婶子,还有各位,这高家故事还是我来说吧。”
这几句话不卑不亢,连余力都多看了几眼这个高家后生。随后高明枭讲的这个故事可以说语惊四座。当年北齐后主荒淫无道,遭宇文家族讨伐,战乱中一身怀有孕的帝妃失散,谁知几个月后竟奇迹般毫发无损的返回,生下一子后又携子失踪。
北齐濒临灭国,无人关心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当时跟在她身边的只有一个老奴。他们逃至泰山附近隐姓埋名,此一支北齐后人便是高明一家的先祖,那老奴将主子遗嘱刻于石上以传后世。
“米——湛卢尊驾,石碑遗嘱记载的内容主要就是那帝妃获救的奇遇,那帝妃确实高寿,最后也的确遁入泰山不知所终。但我父当时的说辞也确有隐瞒。”
见我不置可否,高明枭只得继续道:“当时兵荒马乱,那老奴担心小主子的皇族后人身份被发现,石碑遗嘱留得非常隐晦,除了让高家后人必须守护泰山外,其他说辞甚难解读。近百年后,高家后人终于根据那几句偈语找到了帝妃遗骸,才参透了这则遗嘱。”
室内非常安静,高明枭深吸一口气:“原来当年帝妃以自己的血肉生祭了泰山,为的就是北齐复国。”
“复国?”我从鼻子里哼出来两个字。
高明枭并没在意,略拔高了声音:“帝妃将血肉之躯嵌在山壁之上,后背刺字留书‘生死契、关黍离’,人说我北齐高家荒唐,可燕雀怎知鸿鹄之志。一女子尚能以身殉国,何况高家男儿。我父说,帝妃预言说少了,高齐江山不止十世,应该千秋万世。”
“于是高家就学着帝妃,每隔几十年就派至亲骨肉到山顶自残献祭?”我站起来慢慢走到窗口,转身冷冷看着高家父子。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我,余力也面露疑色,我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痛楚,“那么,刘堂说的绿鞭子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高家父子的脸开始抽搐,我冷笑一下道:“高家守着泰山千余年,可到如今,用几十代人血肉养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何来万世江山?”
我盯着高明逐渐扭曲变形的脸,叹口气:“高家既然一直对献祭泰山这么忠心,为何肯让我去打破呢?”这句我是问向了高明枭。
高明枭支吾再三,最后一咬牙:“是爷爷,爷爷说千余年血祭总无结果,想来高家对帝妃的遗嘱都错解了,决定从他那一代开始中断血祭,家传武学也自此弃用。”
我微点头:“看来还算有明白人。不过——”我挑了一下眉毛,“高校长好像不太认可父亲的决定哦,而且恰好有傻到家的湛卢现世,是也不是。”
哈哈哈哈哈,高明脸上的肌肉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他们几家都以一人之命血印湛卢,可我高家是几十代,湛卢择主非高家——”
最后几个字卡在高明嗓子里再也讲不出来了,秦无鸣用一只手扣住他脖子,沙哑着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明笑牺牲?”
高明枭上前要掰秦无鸣的手,奈何不是对手。直到高明翻起了白眼,我和余力异口同声:放下!
“治个伤风还得找个药引子,何况要激发千年骨血。”高明在儿子搀扶下好不容易呛咳回来,竟还能讥笑对答。
秦无鸣再次发作前被秦默拦下,他伤感愤恨的眼神刺得我不得不闭目略低下头。再抬头,目精四射,室内重归静寂,我冷冷道:“高明,你想知道泰山一事的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