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忍一开口,我就知道自己可能错了。
老江湖不光设局给别人,即使自己被设计了也能将计就计,而小江湖就算是被设计了,还美了巴滋地努力配合,古语有云“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这些人自打在我面前集体出现,就把相互猜忌和牵制写到了脸上,积攒了几千年庙堂诡术的几家人如果都是这等表现还能混江湖,纯属傻子照镜子——里外纯傻。
我之所以一眼判断刘堂和高明中毒,完全是“剑人”的自负,认为除了下毒其他手段断不能欺我之眼。可但是,这难道就不能是刘堂和高明演戏给我看的?又或者,从一开始就是他们所有人演给我一个人看的一场大戏?
刚到送今客栈时被高高绑起,晋嫣曾说是余力怕我沾了湛卢山的地气跑了,难道这一切都是他们在试探我,试探我借了地气后除了内力精进外脑子有没有跟着更灵光?
不对,他们一直以来关心的,只一件事:我到底是不是湛卢宿主,到底能不能为他们择主定尊。
从小到大,一定有人监视我和蔡家的一举一动,但自从剑气破关,我对周围感应越来越强,尤其我从帝都出来后,除了一直明面上跟着我的秦无鸣外,其他人再难监视。
秦无鸣?难道他就是这几家人派来的细作?演戏给我看的,不仅仅是这群老的,还有这群小的?
断臂的秦少言,一脸无害又无辜的杨心,帮我回忆痛苦的齐明枭,还有用身残心暖打动我的晋嫣,唱黑白脸的余力和杨忍……影帝岂止是一个两个,这些人站着排领小金人,估计奥斯卡能破产啊。
哪里是我在套他们的隐秘,被下套的一直就是我吧。
单手捂嘴,连续轻咳着,现在咳出血豆腐估计也没什么用,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我脸上。
突然间心里一动,“白毛猴子是什么,别人不知道,你杨大教授应该知道啊。”说完我看了秦无鸣一眼,对方果真惊了一下。
“这么说,果然是尊驾的那只宠物喽。”
“至于绿鞭子,有故事的正主高明高校长在此,由他讲来不是更直接。”我内心逐渐安定下来,事到如今,谁给谁下套已经不重要了,相互利用而已。
“尊驾此言有理,还是高老弟说说吧。”余力呷一口酒,眯缝着眼。
我心里再一动,要说这里最应该知道小白猿的就是余力,他竟非常配合我把话题引向了高家,难道他们真的是父子相护?可他城府太深,脸上看不出丝毫含义,又或者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其他事情?我脑子又开始有些乱起来了。
突然啪嚓一声,我从沉思中被吓了好大一跳,原是高明狠狠摔了酒杯,腾地站起,脸色铁青,他指着桌上众人:“你们一个个总拿血印说事儿,都说自家牺牲大,死了什么什么人。就算是有人为了血印不惜造出来个近亲杂种又算什么。”
高明刚拍着胸脯要说“我北齐高家……”,那边桌子上哗啦啦蹦起一个,“你才是杂种,你们全家都是——”
就见杨心被秦家哥俩钳制住,杨心拼了命地想挣脱,最后秦无鸣不得不撅着他的胳膊把他压在桌子上,动弹不得的杨心头上青筋暴跳,撑着一个要起飞的架势,破口大骂。
不管秦家和杨家关系到底如何,此时秦无鸣拦住杨心对杨家来说利大于弊。所以杨忍面若冰霜,但并未马上发作,手指紧紧掐着酒杯,最后突然间松了表情,云淡风轻地说道:“你,北齐,高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