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自然。”
长袍马褂掸了掸胸口,“这第一段,的确我来说更合适。不过,米小姐,可知在下何许人也?”
要不是站不起来,真想踹他一脚,我翻出来已知的最戏谑口吻:“你以为把自己吃胖了,我就不认得了?”
“哦,那是在下愚笨了。”长袍马褂踱步到窗前,窗棂外摇曳的绿枝把阴影打在他脸上,“话说,那是三十一年前,云台山。我,隋老弟、齐明、刘堂,四人云游,为的是一睹隋老弟挂在嘴上的云台猕猴。”说到这儿,长袍马褂讥笑了一下,“不仅遇见了你,还遇见了纠缠我一生的老娘儿们。”
“元力!”一声断喝惊了所有人,我扭头看去,晋嫣借双手撑桌之力从轮椅上半立起来,秦默赶紧扶住她的身体,晋嫣一反常态满脸怒容。
“呦,一说到她身上,你真是连声大哥都不叫了。”长袍马褂扭脸看晋嫣。
此时节就跟网球场外的观众一样,大家的头脸顺着两边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变换方向。晋嫣一下虚软,坐回到轮椅上,似小声说了句“她救过我儿,也救过你”。元力丝毫没理会,再次看向窗外,气氛好个尴尬,我一片幸灾乐祸还没拿全,救场的就来了,“既然当年是因我提议共游云台,还是我来说吧。”
隋心很贴心地给他爹拽了把椅子,隋忍虽表面上恭敬元力,但骨子里的气派是数一数二。隋忍四平八稳地坐下来,“那年初春时节,我邀请大哥和刘堂、齐明两位老弟到云台一游。”
那一年莺飞草长,元、隋、刘、齐正当壮年,哪怕是腿脚不甚利落的齐明爬起云台山来也貌似虎虎生威。隋忍的动植物双料博士证书刚拿到手还热乎着,正是兴致勃然之时,一路上健步如飞,还不忘左点右指,滔滔不绝。
本想着春阳盛起、万物兴荣,定能寻到平日难寻的猕猴群,哪成想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半山腰听到一阵婴儿啼哭。四人紧捯几步攀到近处,就算是他们久历江湖,也吃惊非小。
眼前血腥四溢,一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满脸满身的鲜血,怀里抱着一个沾满血污的婴儿,半截脐带顺在女子胳膊一边。女子脚下还躺着另一女子,周遭山地草木一片暗红,更可怕的是,她的胸口被黑漆漆一物贯穿,呼吸已无,竟死不瞑目。
“那女子抱着婴儿傻呆呆立在当场,我们听婴儿声音越来越虚弱,只得上前救助。”
“那一日,可是丙辰年二月初八申时?”
“正是。”
“那一瞬,你们已心藏阴暗,起了这实施几十年的计划?”
“不能这么说,当时的确只是在救你性命。”接话的是刘堂。
我握紧拳头,“就算你汉武后人心底坦荡,但不见得当时人人如此。”
嘿嘿嘿嘿,一阵阴笑,元力打刚才一直站在窗下阴影处,此时扭头搭言:“你很聪明,打刚才开始,就一直试图让我们讲出心中所想。你可知,上下四方往来古今,那一刻那一节,为何偏偏是我们四人得见?此乃命数,是我们的,更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