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清从奏折中抬起头看他,目光温和从容,“下毒的是莘夫人不是你,你何罪之有?”
越是宁静,越是波涛汹涌。
姜子建想说实话,却又忍不住害怕,“她是儿臣的府上的人,儿臣管束不利,难辞其咎。”
姜云清看着他眼中的懦弱,哪有半分太子应该有的气势。当初子睿进宫求他救姜云霁的时候,那份桀骜在一刻忽然变得难能可贵。
为君为王,都应有自己的气势,哪怕是鱼死网破,也当有自己的坚持。困境未至,已经丢盔弃甲,这样的人连自己的方向都不能领导,如何能领导别人?
姜云清一声叹息,“你起来回话吧!”
从前还觉得他跟姜子睿有分庭抗争的实力,现下看来早已经不是对手。
“不管什么情况,朕都赦你无罪。”
他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心疼,一连失去两个未出世的孩子,还会面临失去两位妃子。但凡还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心痛。
“其实,其实跟武如梅暗中相会的人是儿臣,儿臣的确也让子规给她送过凉药,但儿臣真的没想杀她,一切都是子规自作主张。”
姜云清的心里“咣当”一下,他万万没想到姜子建会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若是她没死,她会成为你的王婶,你是不是疯了?”
姜子建知道这话说出来就会有这样的后果,但现在姜云清已经对他失去信任。他不能再撒谎。他要用说实话,不管事实的真相如何让人震惊。
因为越是让人震惊的话,听上去越能说明真实。
“父皇你知道儿臣有多喜欢莘儿,若不是武如梅不择手段的勾引,儿臣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姜子建也很后悔,若不是被陈子规撞见,怎么会有后面的事?
那时候陈子规和武如梅走得太近,近得不用通报,不用敲门。所有人都低估了那个畏畏缩缩、毫无战斗力的小女人。
“那你就该跟她……”
后面的话姜云清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感觉到羞耻。作为一个兄长,他愧对姜云霁。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大殿上是良久的寂静。
姜云清叹了口气,“所以这件事,莘儿也是知道的吧?所以你虽然没有下令杀了武如梅,但是她不能容忍另外一个女子跟你保持着这种危险的关系,所以才会在凉药里下毒。”
“不,不是的。”姜子建说出这一切都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可没想到皇上全将罪名加到莘夫人身上,“莘儿那个人平日里是骄纵一些,但是你要她下手杀人,她是绝对不敢的。何况良宵这么隐晦的药理,她怎么会懂?”
“那你觉得,子规会懂?”想起那个香消玉殒的女子,姜云清的目光就变得怅然。
陈子规一直以来就不喜欢花,她说看见花落总觉得心里难过,所以她院子里的摆盆都是绿植。
莘夫人恰恰与她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