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笑而不语。
“秦姑娘是客人!”明乐起身揪住他的耳朵,用力一扯,少嫌疼得惨叫。明乐又道,“喝茶的客人。”
一听是来喝茶的,少嫌马上老实起来,想他人生在世,泡妞诚可贵,金钱价更高,何况来者为妖。
“见笑了。”明乐松开手,略带歉意的一笑。“秦姑娘有何事?还请说来。”
“没得别个事,就想借赤桑枝一物。”
这时后院的薄川浇完了所有的菜和草木,走到大堂,朝明乐恬静一笑,在桌上点了一盏香炉后安安静静的坐在账台,是她一贯的风格,谁也没有打扰。
香烟袅袅,驱了些一夜关店来的闷气。
九百年前,河伯赤桑爱妻阿蓉死去,他化身大树,凝聚阿蓉芳魂,赤桑树成精的那天,阿蓉的确复活了,但她发现赤桑已死,不由心灰意冷,随后入了佛门,削下的烦恼丝变成了赤桑枝。
“传说赤桑枝可造人骨血,所造皮相与生前无异。”朝暮一晃神,耳边好似响起了边关的号角,有人雄姿英发,银枪威武。
“不知姑娘要造谁人身躯?”少嫌颇好奇的问道。
“一个故人罢了。”朝暮手心向上,一张一合间掌中闪现玄光,“他死后,我强留了他的魂魄,我去了许多地方,终得贵地有赤桑枝一说。”
“且不说赤桑枝复活血肉一说有待考实,此举有悖天理,乱了阴间六道轮回。”明乐见朝暮眼神渐冷,轻声说道,“秦姑娘,家母曾叮嘱赤桑枝只可售汁液以供疗伤,所以还请姑娘莫要为难于我。”
“衣泽大人既订下如此规矩,不就说明赤桑枝可复血肉是确有其事吗?”
明乐和少嫌皆未再答,他们已是在默然逐客,赚不到银子,浪费口水作甚。
眼见两人无动于衷,朝暮咤然。
“你们想要什么和我说便是,只要能让我那故人复生,做什么我都愿意。”
“秦姑娘真情实意,我等皆明,可天道更要遵。”明乐无可奈何的说道,这困于情的妖怪,拗起来真是说不听。
少嫌已见过不少这样不听劝的妖怪,多说无益,起身走向薄川,打算练练自己那狗爬字。
“河伯可以,为何我就不可?那赤桑枝于你们毫无用处,不如予我,到时出甚因果报应,皆由我承担——”
门口进来了两位客人,明乐觉得正是逐客好时机,“秦姑娘,来客了,我要忙去了,姑娘请自便。”
害怕再多说,反让朝暮生出希望,明乐赶紧离开,走去给客人倒茶,“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客人眼珠子看向挂的菜牌,“来一盘清炒莴笋,盐焗鸡腿……”
明乐让薄川一一记下,眼尖的瞥到朝暮已离去。
唉,自上古时期,人妖恋便屡见不鲜,想她那得道成仙的娘,还有这朝暮,不都是着了道的吗?情跨越了种族,缠上谁,管你是妖是仙,逃不掉的。
走出店后,外面大街小巷开始热闹了,那些想向她一求芳名的男人自讨没趣,也散开了。朝暮依旧唱着她的曲,上舟,自渡。
这舟被朝暮作了法,才一盏茶的功夫,小舟已驶入深山之处。
朝暮上了岸,一挥袖后,刚刚那竹筏小舟已不见,莫说舟了,河也不见了。
前面有一雅致木屋,朝暮走向前去,推门而入,里面挂着一套男人的铠甲。
她摸着那染血的甲片,眼睛却痴痴看着手心的一团玄光,“将军,奴家此心不轻移。”
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秦姑娘,放下吧。”
玄光微弱的闪现,朝暮惊诧的对着那光,好久没听见他的声音了,可,“怎可放下,齐煮。”
爱已成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