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芜站定,略一回首,夜色深沉且有薄雾,已是看不到后面的假山和凉亭。还有来时的路。
但终于还是走完了这道路。
眼前果然是墙。
她走近了些,执烛火近距离的细照,发现墙上爬满了爬山藤,密密的跟假山缝中的野草一样绿得发亮。
不对,那鬼影特意引自己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这面长满了爬山藤的墙?
不过说到这青藤,又叫叶清芜想起了浮徒山中庄破的石洞以及洞口处的长藤和洞内石壁上的长藤。
庄破。若是此刻他在这里,一定会抚了白眉,一手弹她面门,笑着哧道:“怎么了,没折了?”
没折?怎么可能。
叶清芜执烛又往两边照了照。
果然有发现——左侧的爬山藤明显的没有那么密集,且有一块并不绿得发亮,而且似还有些蔫了。绿藤不亮,她的眼睛倒亮了,于是一手扯了爬山藤。
原来真的有惊喜:藤下的墙竟然只用泥砖塞住,这些藤也是扯断了之后胡乱的缠织在一起。抬手一推,泥砖倒倒了。
但外面并非她原先设想的是什么空地,或是一处园子,而是黑漆漆的一片树林。明府甚大,何况她还没来得四处走它个遍,更是不知道这长长高墙之后的景象。
那白影一定是钻进了林子。
叶清芜凝神,到底是继续追?还是就此罢了等明日天亮再说?又或者回去把明曜和赫尘二人叫起来。
每个念头,她都想了两遍,平生第一次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觉得每一个都可行却不知道该用哪一个。
洞口外面吹来了风,烛火又闪了起来,叶清芜定睛一瞧,糟了,蜡烛所剩不多了。
且才发现掌心上已是积了不少蜡油,只是自己太过于专注而未感觉。这时才觉得掌心有些灼痛。
若是追着出去,林子里一片漆黑可能连路都找不到,磕磕碰碰什么的她倒不怕,怕的是万一那鬼影子躲在暗处对她下黑手,这可就不值了。不过若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返回,这点蜡烛还是可以撑到的。
但此刻她有点后悔,不该没有在白影出来时撒下一包药粉,不然说不定早就将他擒获了。不过后悔也没用,那时烛火都熄了,且她心心念念都在那突然出现的白影上,哪顾得上其他。
吁了口气,望了一眼洞外的漆黑树林,再不多想,一手拢了烛火,决定原路返回。
等她到了客房跟前,才见明曜房中亮起了灯。
这斯,难道现在有什么发现了吗?
是以,她敲门并提声一问:“大公子,你可是醒了?”
“是。”明曜听到声音立即回应了她,并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房门,见她丢了手中那点蜡烛才迎了她进去,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有些奇怪的问:“你莫不是睡不着觉,跑到院子里去赏花去了?你这满身……可都是花香呀!”
“是呀,我的确是赏花去了。”叶清芜轻呼了口气跺了跺脚,才去洗漱架前就着盆里的水洗了洗手,漫不经心道:“夜明珠可有?给我一颗。”
“夜明珠?”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个,明曜愣了一愣,旋即把床头那巴掌大的檀木小匣子给了她,“拿去吧。不过明晚再用好了,你这已经花香满衣甚是风雅了,就不要再接着赏花了。”
“好。”叶清芜浅淡一笑,接了夜明珠,“你也不问问,我究竟是为了赏什么花才有这般浓的兴趣。”
明曜眯了眯眸,吸吸鼻子,认真答道:“秋杏。兰葵?不对,是……夜来香。”
“说得极对。”叶清芜笑道,“不过还差了一样,我告诉你罢,说不定你从来没听过这花的名字哦……那便是——白、影、花。也可以说是鬼、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