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书桌上每日都有新艳花枝,手边总有温热香茶诱人瓜果,房间的布置尽管奢华但却不失雅致,总是素的颜色多一些,即使有金有玉亦不像如今这般刻意的金碧夺目。
抬手抚过这花梨木的桌面,眸中一丝轻若不见的涟漪幽幽漾开……那时每天最多的光景便是在这书桌前度过,看书,习字,画梅花,哪怕是刺绣也是喜欢坐在这里。
有时他也会坐在这里,或静静陪自己看书,或默默闭眼小憩,或挽起墨袖替自己铺开素纸,有时轻轻一笑,有时替她挽挽长发,总之这样的时光素静安好。
最终眸光定格在笔架那枝金杆狼毫上,眸色变了变,那日正是用了这样一枝狼毫来为卫螓玉抄写经书的,整整十多天,不眠不休换来的却是一碗醉生梦死,换来的却是他的要离要弃……唇角上扬勾出一抹轻笑,却是染了重重冷意。
握了狼毫饱蘸香墨,于素纸上落下重重痕迹——死灰。尽管重生后并不曾勤奋习字,但似乎并未生疏了去,这两字看起来反而更有一种邪魅的逼人气势。
满意的笑笑反手掷了笔,由得笔尖上的墨汁在桌上溅出点点墨痕。
折身就往圆门走去,只是在经过一侧的花架时微微顿足,摘了朵艳红的秋芙蓉在手上。
所过之处纱幔被风吹起扑在身上,鼻息里有说不出来的幽香。虽香却叫人不喜,眉头微微一折,反手抓了纱幔,手上刚刚留有的墨痕便一一拭在了那些粉红上面。
终于走到离那张紫檀雕花大床不过五六步之遥时停止了脚步——落目所到之处无一不是红,红得刺目似血,香气更甚于外面的浓郁。
早就听到响动早有些按捺不住的卫螓玉,已是已是紧张的拢起了两袖,鸳鸯红盖下的粉脸红红的,眸光闪过阵阵悦动的芒光,只差心花怒放了。
然而她又等了等,却还是不见来人有所动作,叫她好不容易挥散的哀怨又重新集拢在了胸口,顾不得娘亲交待的在夫君未挑起盖头前万万不可开口说话的忠告,带了几分委屈冷凝出声道:“轩哥哥,你可算知道回房了,玉儿呀肚子饿扁了,腿坐麻了呢。”
叶清芜幽冷一笑,跨前几步掀了她的红盖。
凉风拂过,精致无双的脸庞顷刻间暴露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在微微适应这强光后卫螓玉才悠悠抬头,眸中喜悦深却可见,唇边更是洋溢着炽热的笑意。
只是在看清面前来人时脸色骤然一变,不敢置信般愣了愣,结舌道:“你,怎么,怎么是你?轩哥哥呢?”
“不错。是我。”叶清芜轻笑着,将盖红拧成了一团,嗤了嗤后随手往榻上一扔,“我怕你一个人会孤单寂寞,所以进来陪陪你。”
落在卫螓玉眼里却是一派张狂得意。
旋即红唇一撇,心头火起,暴怒道:“叶清芜,你,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进我新房的?!还,还敢掀我的盖头!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子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盖头迟掀早掀还不是得掀?难道你要我对着一个蒙头遮脸的女子说话?呵呵……你说,还有什么事是我不敢的?”叶清芜笑对榻上一身喜服面色不善的女子,目光一一拂过她精致奢华的装束,最后落在那高耸的追月髻上,“容我由衷的赞叹一句,卫螓玉小姐,今日,你真美。”
“你,你想干什么?叶清芜我告诉你,如果你胆敢对我做什么,我敢保证,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还有洛府,轩哥哥也一定不会放过你!”卫螓玉冷声道。
心头虽有不好预感,但仍是将一抹阴狠张扬到这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