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轩张了张口,却见她又一阵风似的旋出房门,望望帐顶的白兰,暗想来的时候说要待上一天,没想到真的待了一天。
薄薄的凉气从窗口渗进,只见月色甚好,洛子轩掀被下床,刚走一步就有些站立不稳,腿脚使不力而重重摔在榻上,只觉疼痛入骨三分。
顿时恼怒疾呼道:“来人,快来人!碧玉!”
然而大呼小叫了半天就是连个人影子都未进来,洛子轩几经挣扎才慢慢挪动身子重新躺到枕下,一把将薄被丢于地上,心中怒气已是汹涌如潮。
直到莺儿进来,“洛公子,茶泡好了,你现在要喝么?”
“不喝!”洛子轩气恼道道。
莺儿放了茶壶这才看到地上的锦被,愕然的呆了半天却又不敢问他。只得默默把被子捡了起来,拿被角轻轻盖在他身上,仍是什么也没说。
刚要回身,就听洛子轩薄怒道:“碧玉呢?你没告诉她我醒了么?快去,叫她过来陪我说话?”
莺儿又是一愣,陪他说话?难道这洛公子还要在这里过夜不成?
听菖娘说今日玉姨房中也点了欢情薄呢,洛公子这全身无力的样子必是这个原因所致。这样一想莺儿脸颊不禁通红,听说欢情薄只在得玉姨喜欢的泠蓝、阿晴、温渏三位姑娘房中出现过,至于是何滋味……她莺儿自是不曾领略。
“还站着干什么?聋了吗?我让你去叫碧玉!”洛子轩已是阴沉沉看了莺儿许久,只见她似是得了臆想症似的一动不动,当下怒不可遏,“快去!”
莺儿磨磨蹭蹭的,愣了好一会才捧了杯茶到床边小几上,“公子消消气先喝杯茶吧,奴家,这,这就去喊玉姨过来。”
到了门外莺儿才幽幽叹了口气,不是她不肯去请碧玉,而是日落前碧玉就吩咐了,今晚她要陪郑明辉。
来过数次的郑明辉,说是富家公子实则就是个无赖,样貌一般口齿亦无状,就是一样,钱多。
但今日或许玉姨被郑明辉打动了吧。
他爬上阁楼屋顶嚷嚷着说要跳下,但碧玉过去后他却咧开嘴巴大笑,并且从怀中摸了一大把银票洒下,并喊:“见者有份,该吃吃,该喝喝,今日郑某请客,大家千万要尽兴!”
等郑晚辉从屋顶爬下满身灰尘的跑到碧玉跟前,碧玉却冷着脸要走,只见他咧嘴一笑,又从怀里摸出更厚一把的银票塞到碧玉手中。
“刚才那样你其实也很有面子吧?我郑明辉并非炫富之人,这么做只因高兴,更为博得佳人一笑罢了,现在如果你还要坚持赶我走,我也无话可说。”
碧玉妩媚一笑,“刚才不是叫小环告诉你了吗?蔷薇阁等我,难道,她没说吗?”
郑明辉哈哈一笑,拖过碧玉手臂道:“自然是说了,不过本公子……更想亲耳听到碧玉姑娘的邀请!”
玉姨怎么偏偏就让她来侍候这阴晴不定的洛公子呢?莺儿这么想了一会又叹了声气,突然杯盏落地破碎的脆响传入耳中。
莺儿一惊,糟了!定是洛子轩等得不耐烦大发脾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