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周蝶衣房中,她撩开衣袖让自己原本白滑细嫩现在布满脓血的手臂暴露在周宏志眼中,他果然惊愕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周蝶衣全然崩溃,带着恐惧的哭意摇头,略略迟疑了一下又撩开长衫把白色中裤卷了起来,纤细的腿上亦如手臂,也是脓血模糊,恐怖万分。
周宏志俯低了身子,血腥味夹杂着丝丝恶臭霎时扑入鼻孔,一个没忍住生生呕吐了一大口酸水出来,顾不得擦就惊怔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哪里知道!”周蝶衣声音蓦然尖锐,一抹怨气自眸中一闪,垂头颓然跌坐在榻上嘤嘤哭起来,“段大夫不肯开药,想必是……感染了炎症。”
可恶的段用,周宏志叹了口气。
这个时辰外面一团漆黑,又是人生地不熟,父女二人皆是一筹莫展。周蝶衣拿了丝帕沾点凉水轻轻贴按着伤处,以缓解又痒又痛又急又怕的凌乱之感,泪水横流。
于屋中焦灼不安的熬至天亮,周宏志才让小二找了辆板车,将周蝶衣拖至叶家医馆。
将最后一把椅子擦干净了,王春终是受了不周宏志可怜巴巴的嘶声恳求,点了头道:“我去找小姐。不过请你到外面等,铺中都是珍贵药材,门我得锁上。银子你还是留着给病人诊病吧。”
王春锁了门,往叶宅走去,又回头瞧了一眼等在门外的父女二人。说来也怪,平日若见了这样的病人心下怜惜得不得了,可今日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反而在那个男人掏出银子向自己巴巴说好话的时候,还有一点莫名的愤怒。
摇摇头,王春暗笑自己肯定是因为没睡好的原因。
叶宅的大门紧闭,他抬手正要扣那铜环,门却从里面开了。
是桐生。
突见一个人站在这里吓了一跳,待看清是王春才抚着胸口嗔道:“昨晚做了一夜的恶梦,想不到你一大早又跑来吓我!”
王春呵呵笑了两声,伸了伸脖子,问:“大小姐可起了?”
“怎么?是来讨工钱,还是医馆里来了病人?”桐生拍拍衣袖,笑问,不待王春张口,他又道:“大小姐出城看病去了,昨夜未归。”
王春略显失望的“哦”了一声,才说:“确实是来了个病人,衫子上全是血,怪疹人的。要不,桐生你跟我一起去瞧瞧?付掌柜还没来,我心里……毛毛的。”
“一大早说这个多晦气!”桐生关了门,拍拍王春肩膀,“走,哥请你吃早饭去。”
“呃……好吧。”王春点头,瞅桐生笑得清爽的青秀面容一丝奇怪又浮上心头,平日桐生倒也是个心地善良的,要说他见的病人也不比自己见的人,总是关心得很,怎的今日也这般冷漠,“大小姐什么时候回?你不用去接她吗?”
“不用,她骑了马去的。”桐生道。
福寿面馆就在附近,老板的跟桐生熟得很,见他来了,笑着打招呼:“生哥先坐,面很快就好。”
桐生“嗯”了一声,“今日要牛肉面,两碗。多放些芹菜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