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夜将叶清芜送至叶宅大门口,“明天一早我就走了,也不知道几时回来,芜儿你就没什么话要同我说么?”
叶清芜勾唇反问:“你觉得我应该跟你说些什么?凌霄王。”
“好了,临走之前能见你一面我心足矣!”南宫夜敛下喉中苦涩,扯了一丝笑容出来。
“请回罢。”叶清芜淡淡点头。
南宫夜忽然想起尉迟墨离相送时的那副伤感神情,心中骤然酸涩起来,不禁道:“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叶清芜不置可否,转身就进去了。
回至院中,桐生还等着,已然一副昏昏欲睡模样趴在栏杆边,见到叶清芜,立时站直身子,“大小姐,你回来了。”
“我要的东西呢?”叶清芜问。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在书房。马匹在后院。”桐生说,又迟疑问:“大小姐你真的要去吗?可不可以不要去?我和桃香有义务照顾好你,而且……”
“你们没这种义务,我也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叶清芜凉凉扫他一眼,“照顾好桃香。希望我回来之时你将所有事情都已办妥,否则,你知道的!”
“是,大小姐!”知道她不会改变决定,桐生遂恭声应下,“那明日一早我送大小姐。”
“不必。”叶清芜声音淡淡,“很晚了,去睡吧。”
回房洗漱后径直去了书房,燃起桌上一盏小灯,此时夜已深沉,窗外虫鸣尤为清明悦耳,拉开窗幔,有凉风进来。
叶清芜又收拾了些东西,慢慢有了睡意才上了绣榻。
梦里,是漫天飞雪,大片大片落下。
叶清芜独自在雪地中行走,雪深而结实,每一步都是那样艰难,四周白茫茫一片,没有尽头,没有别的颜色,叫人心慌,意乱。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一片草地,是茫茫一片绿色,勃勃生机,叫人欢欣。
再走几步,草地上那人牵吸了叶清芜视线,他躺在绿草之上,一动未动,身上着着墨色的袍子,有一种无声胜有声的别样风华。
叶清芜走过去,刚蹲下身子想看看究竟是何人,然,他的手指开始慢慢渗出血来。嫣红的血,从十指的指尖不停渗出,落在草地上如同叶间开出的红花。
她的心被紧紧揪起,呼吸也开始紧促,她记得身上有药,但她并没有立时去取药,也没有替他擦拭,而是无意识的去看他的脸。
霎时他的唇角也开始往处渗出血来,蜿蜒而下流到绣了寒梅的衣襟上,叶清芜更加心慌,自己对这人为何有一种熟悉之感?她想看清他的脸,可不知何时他的脸上竟全是血,触目惊心红成一片。
叶清芜努力摁下喉间的不适,紧咬着牙慢慢移近些,想再次看清他的面容,可惜仍是看不清。于是她拿了帕子去擦他的脸,可是那血越擦越多,仿佛从皮肤的每个毛孔中涌出来,红艳,晶莹而均匀。
两块帕子都已染成艳红,无法再用,叶清芜心慌加剧,脸色苍白如纸,只得大力撕了自己的裙裾,拿那些碎布去给他拭擦。
终于将他脸上的血擦净,只留道道红渍,此刻天空又开始大片飘下雪花,落在自己身上,也落在他身上。
那人动了动,抬了染血的手指朝半空虚指了指,模糊没有焦距的笑了一下,这笑却动人心魂。
“你,你是谁?”叶清芜此时已然用尽力气,瘫坐在地无力揪了他的衣襟,焦灼地嘶声问他,“你是谁?你快告诉我!”
雪仍在落,他却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