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信摇头,叹了一声,“夜儿,你可曾爱过?”
不待南宫夜回答,他苦涩摇头。
兀自又说:“这个问题我不该问。夜儿,那么你告诉我,爱一个人,该如何去爱?”
南宫夜眉心动动,语声坚定清柔,“爱一个,自然是给她想要的,给她最好的。让她快乐,安心,无忧。”
他这么说,希望将来有一天他也可以这么为叶清芜去做。
“连你也知道,而我呢……”尉迟信勾起一抹自嘲笑意
“我爱碧柔,这一点毋庸置疑。从前我四处征战,一心只为国事,连一个生辰也未陪碧柔过。最终还让替我挡刀挡剑,惨死异乡。”
“我知道鸿烟不是她,我并没有将她二人混淆,我对鸿烟……也许你们都不明了。年轻时的轻狂无知,致使我失去了今生挚爱,还失去了很多东西……等我回悟过来,想要弥补,一切已经回不去了。”
“……我说的,你能明白吗?你懂吗?夜儿!”
尉迟信黑亮眼眸渗出深深失落和浓浓悲哀。
南宫夜沉默着。
他知道这个坚毅如山的男人多年来背负着怎样的伤痛,但现实,并不会因你有任何伤痛,而有所改变。
遂如实道:“庆王心里的苦痛,我全都明白。可是,夏小姐这件事,并非是我能作主的,哪怕,哪怕是……庆王您,也不能够作主。皇上尽管此时没过问,但并不意味着夏小姐能躲过这一劫。她犯下罪,造下的孽,该由她自己来承担。”
“本王何尝不明白……”尉迟信苦笑摇头,顿时衰老几分似的,又连声咳着,“我全明白……”
南宫夜紧拧着眉,终有些不忍心。
“我陪王爷去瞧瞧夏小姐,希望她吃了多番苦头,能有所悔悟。”
庆王府的地牢,阴暗,潮湿,处在最西角。
“您小心些。”
尉迟信点头,示意南宫夜不必担心。
南宫夜取了火折子,将墙壁上两盏大油灯点燃了。
二人站定一会,稍稍适应从阴暗到光亮的过程。
南宫夜走前一步,道:“夏小姐!”
夏鸿烟正坐在木板床上,对着一面小镜梳发。
长长的发被她梳得已然顺柔,但她还在持续这个动作,哪怕是听到南宫夜说话,亦是纹丝未动。
“夏鸿烟,本王与你说话,你可听到了?”南宫夜提高声线,有些阴冷,“都这个时候了,夏小姐还是那么优雅!”
尉迟信勾出一抹苦笑,并未出声。
良久的沉默,地牢里只听见灯芯偶尔炸响的声音。
南宫夜勾唇:“夏鸿烟,你要比耐性是吗?本王告诉你,本王有足够的耐心跟你耗!”
少时,夏鸿烟稍稍转动身子,眯眯眼睛,苍白瘦小的脸染上些笑意。
“哦,原来是凌霄王来了,鸿烟失礼了!”
南宫夜指指身后方,“不止是本王,庆王也来了,你有什么话要说,都可以说。”
夏鸿烟动了动眉心,搁了小梳,起身往铁栅门走来。
她莲步轻移,身姿依旧妖娆。只是,衣裙变得阔了些,空空的似挂在身上一般。
她伸手扶了铁栅,笑说:“二位王爷都来了,真好!”
“好什么?”尉迟信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