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鸿烟极为自负。
“但其实漂亮的女人自身便是一味毒药,一旦饮下,想不中毒都难,所以王爷中毒的关键并不在于那茶水中的夺命,而是我,夏鸿烟本身。”
“所以,这也正是那孔长春查不出原因的地方,夺命的量很少很少,而我这毒,孔长春是不敢来查的,只有尝试过多次的庆王,才知道,哈哈。”
尉迟信咳了几咳,脸面红涨,半天说不出话来。
少许,他黯然一叹,哑声道:“来人!”
夏鸿烟连连冷笑,反正难逃一笑,也不在乎他动不动怒,恐怕激怒他更好,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那人如果知道庆王中毒已深,一定会高兴,只是,如果自己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夏鸿烟脸上挂着两串眼泪,眸中升起浓浓悲恸。
聂枫,那个风一样的男子,总是来去无踪影,从不会停驻太久,只在他需要你的时候,他就会来,给你惊喜。
有时,他约定见面的地方是某个湖畔的小船上,湖里开满芳香的荷花,船上还备着酒菜。
有时,他会让人送信来,叫自己去某个山中的石洞等他,那里正烤着喷香的兔肉。
记得有一次,他让自己去孤岗找他,说是孤岗,其实是一片荒坟地。从白天等到黑夜,直至莫名火光四处闪逝,可怖声音也充斥耳中,甚至是阴风阵阵吹起皮肤上的汗毛,聂枫才带着酒意而至。
他明明已经醉得很深了,却清晰的拢起一堆柴火点燃,勾起那最动人心尖的笑,用凉薄的手抚她惊颤的唇。
后来,他的唇印了上来,凉薄的吻落至自己唇边,他如恋人般跟自己耳鬓厮磨,“想我么?”
只这一句,只这一刻,再多苦,再多痛和委屈,都能烟消云散。
他们在荒坟地里纠缠,欢爱,沉沦到忘我。
聂枫,他虽像风,却一点也没有风的温柔,有的只是风的洒脱和冷漠。
第一次遇见时,他说:“以后你就叫鸿烟吧,跟了我,注定你飘渺无望的人生,美到极至,亦会如那烟一般消逝。”
某一次再见他,他说:“尉迟信,是我的仇人,你帮我杀了他。”
他只这样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甚至连个建议也没有给,到底该用何种方法杀死尉迟信,更没有说尉迟信是何人。
于是她问:“我该怎么做?”
他边喝酒,边笑,“用你自己。你就是杀人利器。”
轻描淡写,却又残忍得厉害,夏鸿烟忍不住哭了,“你,舍得我么?”
“舍得,”聂枫的手还缠在她腰上,他笑得阴寒诡异,“比起我聂家上下十多口,你,又算得了什么?什么也算不上。”
后来,她几经辗转,随逃难的灾民一起流落,还染了重病,途中被一好心的夫人救起,后来她的女儿却病死了,她就顶替了那个身份。
只是名字没改,那是聂枫给她取的,她舍不得改。
如今,自己快要死了,如果他知道,会难过吗?有一丁点的难过,也足够了。
也许他会说:你死了,尉迟信没死,你是个废物。
眼泪横流,聂枫,聂枫……
“吃饭了!”黑衣人高声一吼,惊断了夏鸿烟的眼泪。
细白瓷碗盛着米饭,上面铺着绿绿地菜叶子,还有几片肉。
自跟尉迟信以来,亦是过得最安逸闲适的一段生活了,就连进了地牢,每日三餐亦是荤素搭配,除了那个讨厌的竹玄,也没人来打扰她。
如果,自己没有要杀他的那份心,这样的生活会一直继续下去吧。
不过,为了聂枫,她死也值得。
夏鸿烟笑笑,挪过来端了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