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染了一层清霜,叶清芜目光直直定格在粉衣女子身上,转尔一动不动看向她的脸。
冷冷开口:“大夫就诊的时候最忌吵闹,这位小姐还请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无事不要大声喧哗!”
女子气势凌人,一脸挑衅走了近来。
精致的眉眼也染了一层凉意,薄薄的唇在灯光映衬下红艳欲滴,张扬跋扈。
“怎的?你一个小小女医竟跟我谈态度,是想要笑死人么?”
“玉姐姐,这是叶姐姐,她不是小女医,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沈无言坐了起来,不悦地接了话。
“玉姐姐,是姓玉,还是名字中带玉呢?是宝玉,还是残玉呢?呵呵……我看是块烂玉吧!”
说完,抬针,不经意贴近女子面颊晃了几晃,刚刚还只带银光的针此时竟添了几分寒意。
女子不由后退两步,结巴着:“你,你敢乱来,你可知道……我是谁?”
“呵呵……”叶清芜又是一声轻笑,“你是谁?有那么重要么?只要不是我的病人就行了。”
“你!”女子气极,一把拖过洛子轩,“轩哥哥,你看她,你看她是不是太嚣张了?她一个小女医竟敢对我这样!”
洛子轩没说话,他是看出了有点不对劲。
在卫螓玉进来的时候,叶清芜的神色就不对,她眼里掩着火。
不是惊艳的火,是愤恨的火。
二人一见面就水火不容,难道她们早就相识,且结了仇恨?
前几天那桩事闪进脑海,莫非真是为了自己?洛子轩忽然魅惑一笑,眸中兴味浓浓。
卫螓玉。
少女时只喜欢粉色,外在清新,雅致。
她在嫁进洛府之前便是这个样子:刁蛮,浅薄,自以为是,没有一丁点千金小姐该有的样子。
但,她有一点,她是爱洛子轩的。
唯一要高看她一眼的,便是那杯醉生梦死。即使不是她亲手调制,而是假手于人,至少哄骗自己喝下了,终归将自己送上了黄泉,所以,她亦是有些本事。
这两种印象上的反差,叶清芜霎时释然。
这时她还是卫府的嫡千金,振宁会长洛之堂未来的长媳,她的确有足够的资本任性,嚣张。
一旦进了洛府,当了嫡妻,便只爱正红。
日日穿戴端庄严谨,昭显她的明艳美貌,她的富贵荣华。更是表面谦虚和气,恭谨温良。
至于在后来的漫长岁月里,她须每日面对与人共侍一夫的事实,亦要看人脸色存活,受尽洛子轩的花心敷衍。
她视府中每个女人为天敌,却又温和相待,赏赐更是大方得体,处处彰显都会她女主人的尊荣地位。
长此以往,在明争暗斗中更是学会了讨好,隐忍,懂得如何在女人堆里活下去的手段,心计。且要活得体面,长久地保住自己嫡夫人的位置。
她身份尊荣,却也因这寂寞,因这愤恨难消,而在心里生了条蛇,这蛇有毒,生生扭曲了她的灵魂。
不顾洛子轩的冷落,再次对叶清芜挑衅:
“怎么?怕了?不敢说话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施善行善,不过是勾引轩哥哥的把戏罢了,我告诉你,轩哥哥,洛子轩,是我卫螓玉的人,你这个卑贱的小女医,休想打他的算盘!”
洛子轩闻言,不生气,反而笑得花枝乱颤,“叶小姐,你真有这算盘么?”
“你的轩哥哥,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叶清芜蔑视的勾勾唇角。前世权当自己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卫螓玉气极,抢了纤细的拳头就冲了前来。
洛子轩仍在笑,她见多了说违心话的女人。
“够了!瞎闹什么呢!”沈敬平简直忍无可忍,“子轩,带卫小姐先出去。”
室内静了下来。
叶清芜亦收回通身的冷然,对沈无言轻柔一笑,“对不起,耽误给你施针了,无言,我们接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