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芜刚端了玉杯,一抬眼就见明曜目光润泽,看着自己那目光竟不似平常那样含蓄。
手抖了抖,洒了些茶水在裙上。
“要紧吗?”明曜眼尖,动作更快,立时起身走了过来,执起叶清芜手就查看。
一抹湿润传到手心,果真是柔若无骨的,明曜见她不说话,又问:“烫着了吗?”
其实这茶已经是半温状态,根本无碍。
叶清芜摇头,“没烫着。”
明曜才松了手,“没烫着就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的意思,刚刚他还在夸赞这是一双绝世无双的手,如若被烫了,那该怎办?
叶清芜不知该说什么,只又那么重复了一句:“没烫着。”
重新坐了回去,瞧了一眼小炉。
“以前,一个人也可以这样不知晨昏地坐上大半日,从不觉得寂寥,只要有茶,就很享受。”
明曜神情清淡,垂眼又喝了一口,估计是茶凉了,叶清芜见他轻蹙了下眉。
他又接着道:“也不知道从何时起,竟不想一个人独坐了,说来好笑,仿佛是有些害怕孤独,想有个人与自己说说话。不过哪怕不说话也是好的,起码不至于是一个人的杯盏在碰撞,多了些声响,心里仿佛多了份安宁。”
高处不胜寒,自然是孤独的。
走在人群里,他只是明曜,一旦没入无情商场,他便是梅魂公子。他的身边,有几人可信?有几人可陪伴?他自然孤独。
叶清芜笑笑,“明公子有很多朋友,你不想孤独的时候,可以叫他们来陪你。”
明曜摇头一笑,“我没有你说的那样有很多朋友,相处的这段时日,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我其实是个很无趣的人。不然,你刚刚也不会让人来弹曲子,可见,我这个华贵公子的魅力远没有一个弹琴姑娘的魅力大。”
“呃……”叶清芜一宭,自以为的尴尬其实就是自己总一眼就被他看穿,他的眼睛太锐利了,她不喜欢这样,“明公子,您多心了!”
“也许是吧。叶小姐朋友多吗?下次一起喝茶,你可以带上你的朋友,这样就不至于太过无聊。”明曜忽然就笑了起来,仿佛前面那句不过是他的玩笑话而已,他其实并不是那么寂寥的人,“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谢明公子。”叶清芜点头。
其实她何尝不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人。报仇这条路上,越没有朋友,越是好事。
炉上的水还在执着的冒着热气,可明曜仍没有要动它的意思。
叶清芜想提醒,但忍住了。她又想去将壶拿下来,可又怕被烫着。
如果真烫着了,恐怕气氛会更尴尬。就刚刚那样洒了点茶在衣裳上,已然很尴尬了。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明曜突兀开口,打断了叶清芜对小炉的专注臆想。
“哦,好……下次我请明公子喝茶。”叶清芜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不禁套一句。
“一起走吧,我顺路,送你一程。”明曜作出请的姿势。
叶清芜一听又有点压迫,忙摆手,“不必,明公子去忙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外面太阳仍还毒辣,尽管他的马车豪华又舒适,可叶清芜还是想自己走回去。
明曜只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过于勉强。
却道:“喝茶就不必了。我听说叶小姐住在原来的明宅里,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访。”
明宅?他怎么知道?
明宅,明曜,难道二者有什么关联?
一定是。叶清芜懊恼自己怎么没有一早就想到这个。
明曜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略笑,“不对,现在应该叫叶宅,或是叶府。如若我去,叶小姐不会拒绝吧?府上如果没有洛山云雾也不要紧,饭菜总是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