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曜,意不在曲,只在喝茶。
可他不知道,叶清芜是为免继续尴尬,才说要听曲子。
一曲《忆》被紫衣女子信手弹来,淙淙琴声入耳,叶清芜停了喝茶,迫自己认真去听。
女子见无人吩咐,一直重复弹奏,且越发投入。
终于,叶清芜叫停了。
因为她看见明曜眉梢处掠过一抹不淡定,这样一支曲子重复弹了十来遍,恐怕他早有些不耐。
女子起来,福了福身。
“弹得不错,你叫何名字?”叶清芜问她。
“奴家念儿,是洛城本地人。”
女子面色泛出酡红,声如黄莺,说话时眼睛却是看向眉目如画的清逸白袍少年。
余光扫到她的神情,明曜取了一锭银子,放于桌上,“小姐喜欢你弹的曲子,这是赏你的。”
女子眸光霎时晶亮,双手捧过银子,装入袖中。福身,轻言:“谢公子,谢小姐,奴家退下了。”
见他自始至终没看念儿一眼,叶清芜忍俊不住,“我看明公子有些牵强附会,你是不喜欢听曲子,还是不喜欢念儿姑娘弹的曲子,还是不喜欢那首《忆》?”
小炉里的水恰时开了,沸腾出滚浓的白气,明曜起身,亲手执壶泡茶。
明曜没说话,叶清芜以为她的话被这白气给淹没了,他没听见。
新泡的茶呈碧黄色,颇是清香,不愧是云雾中的极品。
叶清芜亦跟着饮了一杯。好像也只能喝茶了。
明曜似乎极喜欢喝茶,不怎么喜欢说话,所以未免有冷场的时候。
一连抛下三个问题,她真真是嫌自己话太少了。明曜勾勾薄唇,淡眼看她,“叶小姐可是真的喜欢听曲子?”
“当然。”叶清芜说。
目光不经意掠过她修长玉葱般的指尖,这双手,应该柔若无骨,这双手,抚起琴来应该有独一无二的美感。
只是,不知怎样的琴,才配得上她这双手。
明曜收了视线,又问:“叶小姐可会弹曲子?”
叶清芜顿顿,“会。”
好像只要跟明曜在一起,她想说的话也会变得少了,而且简短了,难道是受了他的影响么?
不。
应该说,是用他对自己的方式来对他,这是没有错的。
“洛公子前几天遇到麻烦了,叶小姐可有听闻?”现在换明曜抛出问题。
洛子轩的麻烦,大抵就是车夫把煮粥的锅和装馒头的筐送到卫府,那大小姐生气,又去洛府狗急跳墙泼骂了一回罢。
忍住不笑,做好奇状,“什么麻烦?”
“聪明如洛公子,也被一个小女子耍弄了一回。不过最要紧的,是卫家小姐逼婚,这个有趣。”明曜也笑了,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叶清芜。
逼婚?莫不是自己这一出,叫他们提前结了秦晋之好?
不过,恐怕没那么容易成亲吧。叶清芜心中冷笑。
“确实有趣。想必将来洛公子也是个惧内的,这样一想,挺替他没面子呢。”
明曜摇头,眉目清浅,“惧内,若是自己喜欢的女子,又有何妨?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