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姐姐,阿萝她没事吧?”
“能说的话我都说了,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那她的身世……”
“大巫祝未曾提到她的娘亲有何异样,可她先前分明也说过,凡人去往女娲神境中唯有死路一条。能够常住在那里的,定非凡人。”
洛轻雪瞪着眼问道:“这么说确实很可能是妖兽所化?”
“也许。还有,白天那巨蟒突然出了水面盯着她,现在想想,或许也与此有关。”
“难道真是蛇妖!”
“你小点声!若真如此,你可害怕?”雨蝶无奈道。
“还好,经历了这么多,我也有些看淡了。”
“若真是蛇妖,现出原型不该只有一条蛇尾。”
“半人半蛇身,祝姐姐,该不会是……”
“可能是女娲娘娘的臣民,高贵的上古娲族后裔。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无法定论。”
一阵后,果然下起渺渺细雨,雨中一切都灰蒙蒙的,然而即使如此,四野仍旧一片沉寂,众生大多已然入眠,只有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子,只因一个决定,却不曾想到短短数月经历这般浮沉。
细雨淋湿了衣裳,抚乱了长发,心中百感交集,一点点似要凉透,然而就在此时,却有一股暖流渐渐靠近,不仅温暖了心,也让头顶的雨不再滴落。
星萝仰头望去,见一油纸伞,碧叶荷花跃然纸上,伞面轻轻转动,彩蝶翩跹而舞。忽然一转身,只见一张玩世不恭的脸,眼神中又有些坚毅的目光。
“好看吗?”炎钧笑着问道,“只要稍使些灵力,就能让这伞上的蝴蝶像真的一样飞舞。”
“这是祝姐姐的伞。”
“是我特意借来的。”
待好奇心过,星萝又再度失神地转过头,迎着眼前的细雨微风:“你应该都知道了吧,我承认你先前说过的话,我所经历太少。只是你也不必再来劝我,祝姐姐已和我聊了好一阵,说什么我的身份尚不明了,勿要太过忧心。”
“我知道,但我可不会像他们一样说些是与不是的话。”
“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无论你是什么,都好。我的道行,比你想象中要厉害一点,所以你究竟是谁,我多少也有些察觉。”
“你的意思我真是……”
“不重要,对我来说都一样,你也该早些坦然接受。”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不可能就这样接受,怀着一点祈盼去中土找我爹,却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归来后我恨了十几年、已经离世的爹却是无辜的,养我长大的师父竟如此骗我,而我娘也许还活着……如此大起大落,真让人哭笑不得。”
雨渐渐停下,皎洁的月光如霜如雪,落在两人的肩头,原本凄凉的夜色中传来悠扬婉转的笛曲,即使这家客栈远离镇中繁华之所,笛声仍是轻奏,怕惊扰旁人的梦。
炎钧道:“是祝姑娘的笛声,不过此曲乃苗疆之曲,应是她刚学来奏给你听的。”
“这曲子我也会,我也来合奏好了。”星萝取下腰间的葫芦丝,和着笛声,随着心绪飘荡,这个有些忧伤的夜晚,又添几分舒心惬意。